街道旁边的下水道井盖，突然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像个炮弹一样砸在了其中一辆防爆装甲车的挡风玻璃上，砸出一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浓烟，从下水道井口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半条街道。
“咳咳咳！什么东西？！”
“有毒气！戴防毒面具！快！”
勤务队员们顿时陷入了一阵混乱，射击的节奏也被打乱了。
浓烟中，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掠出，一把抓住了跪在地上的陈宇。
那人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肉眼的捕捉极限，风听雪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黑影就已经带着陈宇，冲进了街道旁边一条错综复杂的狭窄小巷里。
“人呢？！给我追！！！”
指挥官在浓烟中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队员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摸进了那条小巷。
然而，小巷里空空荡荡，除了几个翻倒的垃圾桶和几只受惊乱窜的野猫，哪里还有陈宇和那个神秘人的半点影子。
他们，凭空消失了。
……
阴暗、潮湿、散发着腐烂酸臭味的老城区地下水道网络。
陈宇像一滩烂泥一样，被重重地摔在长满青苔的石板地上。
“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大口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大腿和肩膀上的枪眼还在往外汩汩冒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那条处于超载状态的机械左臂，正在疯狂地抽取他身体里仅存的生命力。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水泵，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要……要死了吗……”
他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战术军靴。
顺着军靴往上看，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一副惨白色无面者面具的男人。
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那种看着一件残次品般的冷漠和讥诮。
“真是个废物。”
面具男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听起来像金属摩擦般刺耳。
“花了机魂殿那么多资源，给你装了‘钢骨’三型，结果连几个普通的条子都搞不定，还差点把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机魂殿……
陈宇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三天前，那些放高利贷的混蛋把他逼进了死胡同，拿着刀要砍他的手。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出现了。
他赶走了那些混混，然后扔给他一份协议。
【想要力量吗？想要把那些踩在你头上的垃圾全都踩在脚下吗？签了它，我给你新生。】
他签了。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新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像个男人一样，站在林薇薇面前，保护她，甚至……拥有她。
但现在，他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救……救我……”
陈宇颤抖着伸出那只还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了面具男的裤管。
“我不想死——我还有事没做完……”
面具男冷笑了一声。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这支‘迭代机主’级稳定剂，本来是留给那些高级试验品的——用在你这种残次品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他蹲下身，粗暴地扯开陈宇的衣领，将那根粗大的针头狠狠扎进了陈宇的颈动脉。
“不过，看在你刚才砸烂了那辆装甲车，勉强展示了一点破坏潜力的份上，再给你一次当狗的机会。”
幽蓝色的液体被迅速推入陈宇的血管。
“啊啊啊啊啊——！！！”
陈宇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股液体进入身体的瞬间，就像是一条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血管疯狂地钻进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原本狂暴的机械左臂，在那股液体的压制下，渐渐停止了蜂鸣，炽热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苦。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只剩下杀戮和服从的冰冷意志。
“记住这种感觉，废物。”
……
半个小时后。
奶茶店外的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几辆救护车停在街边，医护人员正在紧急处理那些在混乱中受了轻伤的顾客。
那个被陈宇砸在玻璃柜台上的黄毛，已经被抬上了担架，生死不知。
风听雪、郑珏和林薇薇，作为距离事发现场最近的目击者，刚做完天衡局外勤人员的笔录。
“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刚才要死在里面了……”
林薇薇手里捧着一杯外勤人员递过来的热茶，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显然是被刚才那血腥暴力的一幕吓得不轻。
“没事了，薇薇，都过去了。”
风听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他回想起刚才陈宇最后看林薇薇的那个眼神，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大概能猜到陈宇为什么会突然暴走。
一个长期被欺压、极度自卑的穷学生，突然获得了那种恐怖的力量，心态发生扭曲是必然的。
加上那些劣质义体对神经中枢的刺激，陈宇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了。
只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阵香风袭来。
苏清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她手里拿着那个超薄的战术平板，屏幕上的幽光打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显得更加清冷高贵。
“小姨。”
风听雪回过神来，赶紧压下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没什么，就是在想陈宇的事，他那条机械手臂，看起来不像是能在市面上随便买到的东西。”
“你倒是敏锐。”
苏清沅微微挑了挑眉，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她将平板递到风听雪面前。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人员关系网。
“我刚才让沅澈集团的中枢情报组查了一下，陈宇身上装的那条机械臂，型号是‘钢骨-III型’，这是沙罗国军方五年前淘汰下来的老旧型号，早就被列为违禁品了。”
苏清沅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调出了一张面具者照片。
“啊？沙罗国军方的玩意——小姨，这难道背后涉及到了什么国际纷争吗？”
风听雪挠了下头发，国际纷争这种大戏，他们男生有时候日常吹逼经常拿来提，这会真切身遇到了？
“这些事情，天衡局那边肯定会介入调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准备高考，别去掺和这些危险的烂摊子。”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玩味。
“当然，如果你非要掺和，也得等你有足够的实力，或者……等姐姐我心情好的时候，亲自带你去玩玩。”
风听雪：……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