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慌忙低下头,委屈地道:“我真的只是送点水果孝敬您。”
“不必了,我们家不缺吃食。”林母扫了眼她手里的布兜,“方才逛集市,小禾买了不少干果糕点,足够我们吃,你的东西拿回去。”
林弘安顺势上前一步,接过陈韵禾手里的东西:“听见了吗,我母亲也不需要你的东西,赶紧回去,往后别再来堵门。再纠缠不休,我只能上报给文工团主任,好好谈谈作风问题。”
这话分量很重,苏晚身子猛地一颤,她清楚部队作风纪律有多严格,真闹到领导跟前,她在文工团根本待不下去。
春红姐见状,拉了拉她,轻声劝:“听话,快回去,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工作,别总把心思放在别人夫妻身上,早点找个合适的对象,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事。”
苏晚看着他们一家人站在一起,林弘安护在陈韵禾身前,林母也处处偏向儿媳,自己反倒像个多余的外人,难堪得脸上发烫。
她咬着嘴唇,勉强挤出一句“打扰了”,转身匆匆快步离开,背影看着格外狼狈。
等人彻底走远,春红姐松了口气,笑着看向婆媳俩:“可算把她劝走了,这姑娘心思太重。”
林母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难怪之前弘安说我们被她骗了。”
“那成,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今天估计也逛累了,早些回去歇着。”
“春红姐,等空了再聊。”陈韵禾打完招呼,拉着婆婆进家门。
林弘安:“今天逛的怎么样?那里的东西够日常生活了,要是想买些不常见的,等回头我休假带你们到市里买。”
林母瞥了眼自家儿子:“什么破地方,趁早给我回去。”
说完瞪了儿子一眼,去洗漱去了。
陈韵禾拉过林弘安,偷偷跟他说道:“你妈今天路上一直抱怨,这地方不好,买完东西让我带她去打电话,把你爸骂了一顿。”
“之前我爸让我来这边,她在家里闹过一回,我知道她是心疼我,放心吧,没事!”
陈韵禾听完林弘安的话,捂着嘴轻轻笑。
第二天,林母起来,就看见自家儿子蹲在院子洗衣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站起来。”
林弘安动作一顿,回头:“怎么了妈,我这正洗衣服呢!”
林母快步走过来,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衣裳,往盆里一扔,满脸的不赞同,眼神还带着点训斥。
“天天训练是没累着你,还蹲在这里洗衣服,像什么样子?”林母语气挑剔,嘴上半点不留情,“你这是娶了个祖宗回来,农村出来的,长着千金小姐的命,衣服都不自己洗。”
“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是我媳妇,我给她洗衣服怎么了?
再说了,她平常工作,做饭,收拾屋子也很勤快的。”
“就她娇气,哼!
你给我起来,赶紧干你自己的事,我来给她洗行了吧。”
嘴上嫌弃,动作缺没停。
领口、袖口最脏的地方,她一遍又一遍仔细搓,皂角打足,一点污渍都不留,认认真真把两人的贴身衣服、外套全都挨个洗得干干净净。
林弘安太了解自己亲妈了,无奈地说道:“妈,你来这边注意就行,日子是我们自己过,你不在我还是要洗的。”
“你有完没完,我给你洗一次,你不就轻松一点,以为我愿意给你洗。”
林弘安没在说话,收拾了一下,准备去营区。
“那我去营区了,小禾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你别吵着她了。”
林母真生气了。
“你给我滚,再不滚我揍死你。”
林弘安赶紧走了。
林母洗完最后一件衣服,甩了甩手上的水,看到陈韵禾睡眼惺忪地走出来,没个好脸色:“天天啥活都不干,还起这么晚,站着干什么?
锅里给你热着饭菜,赶紧吃了去。”
然后气呼呼地去晾衣服,晾完衣服回来,看到陈韵禾正在吃饭,说道。
“下次不准让他洗衣服了,传出去人家要笑话我们林家,说我儿媳好吃懒做。”
“知道了妈。”陈韵禾乖乖应声,在林弘安跟他妈为了洗衣服争吵的时候,她就醒了,心里好笑这母子的相处方式。
接下来几天,林母就开启了嘴嫌体正直的模式。
嘴上天天吐槽陈韵禾娇气、不爱干活、水土养出来的软性子,背地里扫地、择菜、收拾屋子样样帮着做。
看见陈韵禾蹲久了腰疼,会别扭地塞个板凳给她;夜里风凉,会默默把厚外套搭在她床头,做完一切还绝不讨好,全程端着架子。
这天上午,大院里阳光正好,树下聚集了一群婶子搬着板凳坐在一起择菜唠嗑,热热闹闹的。
陈韵禾看林母天天待屋里闷着,便笑着拉她:“妈,出去坐会儿呗,晒晒太阳。”
林母掀开窗帘瞥了一眼乱哄哄的场景,眉头瞬间皱紧,一脸瞧不上的模样。
“不去!一群乡下来的女人,说话粗俗,嗓门又大,跟菜市场吵架一样。”
她从小在京市大户人家长大,骨子里带着根深蒂固的大小姐傲气,打心底看不上这些粗粝朴实的大院婶子,觉得她们谈吐粗鄙、不拘小节,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陈韵禾也不怪她,挽着她的胳膊耐心劝。
“妈,您别这么想。
她们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人特别好,大家都是跟着丈夫驻守边疆的,条件苦、离家远,人心都特别实在。
谁家缺个葱姜蒜、谁家孩子没人带,全都会主动搭把手。
您一直待在京市,圈子里全是客套算计。这里不一样,她们没坏心思,就是性子直。
您别端着架子,试着相处看看,真的挺有意思的。”
林母一脸不情不愿,满脸别扭:“我跟她们有什么好聊的,话都说不到一块去。”
“就当陪我么。”陈韵禾软声撒娇。
拗不过儿媳,林母只能勉强点头,端着一身矜贵傲气,跟着陈韵禾出了门。
楼下婶子们看见她,全都热情招手:“哟!小禾婆婆出来啦!快来坐!”
换做旁人,早就热络回应了,可林母只是淡淡颔首,姿态端庄疏离,语气平平淡淡,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婶子们好,这是我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