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月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时,手指尖都还在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了眼裙摆,原本服帖的布料皱得像刚经历过一场小型战役。
事实上也确实打了一场仗。
那种输得很彻底,但心甘情愿缴械投降的仗。
会客室里灯光还亮着,桌上的温水都已经凉了。
顾星月伸手理裙摆,理了两下没理平,干脆放弃。
反正该丢的脸刚才已经丢完了。
顾星月挣扎着往茶几上摸到那杯早就凉透的水,漱了口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天网吧里看的内容确实比较......不好消化。
苏牧散漫地靠在沙发另一端,身上的衣物没比顾星月齐整多少。
女孩子能抛开羞耻主动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当然,商K里那些拿钱办事的少爷小姐得另算。
苏牧脑海中浮现出最近看的一个段子。
有些人小时候家里穷,只能去海边捡烂海鲜,或是去菜市场讨些猪下水。
因为从小就习惯了海鲜的腥与下水的臭,等长大后,当同行都忍受不了那种味道时,唯独他们能面不改色。
他们将此戏称为“贫穷赐予的礼物”。
苏牧想到这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来,顾星月回头狠狠瞪他一眼。
不过这一眼属实是没有什么杀伤力,可能还会给苏牧增加点战斗力。
顾星月的眼尾还红着,唇色也比平时深。
整个人像被雨打过的花,偏偏还非要把枝干挺直。
她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声哗啦啦响起来。
顾星月捧了几口水漱口,脸上的热意才降下去一点。
镜子里的人眼神还有些散,睫毛湿着,礼服肩带歪了一点。
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荒唐的举动。
刚刚是担心苏牧生气,不知怎么心一横就做了。
现在真是越想越羞。
顾星月把杯子放回台面,心里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没办法,都是为了星辰。
对,是为了妹妹。
她顾星月今晚忍辱负重,深入敌营。
是为了换取明天苏牧不偏心的承诺,是为了保护妹妹不被欺负。
这叫什么?这叫姐姐的伟大。
老妹,我这都是为了你啊!
如果明天星辰知道她付出了什么,肯定会感动得抱着她哭。
顾星月洗完脸,擦干手,从洗手间出来。
苏牧还大大咧咧坐在那里,连裤子都没搂上。
顾星月走过去坐回他旁边,身体刚沾到沙发,就自动往他怀里滑。
她自己都嫌没出息。
腰酸是真的,腿软也是真的,可满心满眼的喜欢也是真的。
她在苏牧身上爬了两下,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刻意拉着嗓子。
“苏牧哥哥~”
这百转千回的一声刚出来,顾星月自己先耳根发热了。
苏牧原本抚着她后背的手猛地一僵,低头看向她。
“嗯?整这死出又想干啥?”
看着苏牧一副见鬼了的表情,顾星月脸上又羞又恼。
立马从“软萌小娇妻”原形毕露,攥起小拳头在苏牧结实的胸肌上“砰砰”两下。
结果苏牧一点反应没有,反倒是她自己的手有点疼了。
“哼!不解风情的臭苏牧!”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不解气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人家撒个娇不行啊?什么叫整这死出!”
“你个没良心的,亏我刚刚还帮你......"
苏牧挨了两下一点不疼,听到她提刚刚的事情,反而咧嘴乐了。
他长臂一揽,把张牙舞爪的小人儿重新按回怀里,手指捏了捏她绯红的耳垂。
“说吧,以前道歉也没见你用过这招。”
“无事献殷勤,憋着什么坏呢?”
顾星月“哼”了一声,适可而止的没有再撒娇。
她抬起脸,神色认真得像在签几十亿的合同。
“你发誓。”
苏牧捏住她的脸颊,指腹碰到她的嘴角,手感比刚才还软。
“呵呵,行,你说要我发什么誓?”
“明天回庄园,你不能偏心。”
顾星月咬着唇,想起妹妹那张脸,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输了,可不能耍赖。”
“要是慕长歌真的欺负了我妹妹,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易糊弄过去。”
苏牧听得想笑,顾星月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别看她说的一本正经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这小妮子明明是自己反应过来开始害羞了,想把刚才的事情找个由头糊弄过去。
结果琢磨了半天,最后就找了这么个理由,把妹妹扯出来当遮羞布。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配合着跟她演戏,照顾下她的面子。
“行。”
苏牧一口答应。非常爽快。
“绝不耍赖。”
顾星月立刻警惕起来。
“你答应得这么快,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苏牧又捏了捏她的脸。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星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装作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阴谋。
结果看着苏牧那种好像变得更帅的脸,自己差点没绷住演穿帮。
让苏牧发誓什么的,本来就是装的。
因为从苏牧跟她打赌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妹妹肯定是没事的。
毕竟苏牧跟她打赌,从来都没有输过。
现在戏演的差不多就得了,她和苏牧谁不知道谁啊。
不过女孩子嘛,该要的台阶还是要的。
在苏牧面前演不到,明天在妹妹面前还是可以演一演的。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心里涌起一种悲壮的自我感动。
星辰啊,姐真的尽力了。
为了你,姐今晚已经把能付出的都付出了。
崇明岛庄园。
主卧里,顾星辰呈大字型摊在床上。
睡衣紧紧贴在后背的皮肤上,整个人像一条搁浅的鱼,眼睛发直地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得要命。
慕长歌睡得四平八稳,呼吸绵长。
苏半夏抱着枕头缩成一团,嘴角还挂着梦里不知道什么内容的满足傻笑。
只有顾星辰睁着眼,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