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同心殿有一点不好,就是不如仪瀛宫自由,整个宫殿随处可去。
这里是介于前朝与后宫的交界线,是历代皇帝休息的地方,也是办公的地方,就算在内殿也不时听到有陌生大臣的声音。
这种时候,叶苏就不方便往前面去了。
住了几天觉得过于约束,刚好赵员外的事姜照益顺她的意处理了,心情一舒畅,她就准备回自己的地盘了。
等大臣们都离开了,她让碧青红玉留下给她收拾东西,自己则过去告诉姜照益她的决定。
得知她想回仪瀛宫,姜照益挑挑眉:“前两天不还说朕的床比你的宽敞,死活不肯回么?”
天知道自她的肚子满七个月,胡太医就暗示两人该分室了,至少不能再同房,唯恐伤胎。
分室属于礼制,不过叶苏要磨磨蹭蹭的,姜照益也不至于拿这些规制说事,便默许了。
不过睡在同心殿可以,睡他不可以。
现在每晚上他防她跟防贼差不多,幸好叶苏也不全是任性,胡太医的话还是听的。
“我乐意住哪都行。”叶苏抬抬下巴。
其实是前几天遇刺的事让她余惊未消,不想一个人回仪瀛宫睡才非要留在同心殿。
不过几天过去心情已完全平复,她自然不害怕了。
姜照益翻翻白眼,是啊,这女人现在真是要住哪里他也拦不住。
才不过几天,见贵妃娘娘一直住在同心殿,内廷司那些最会看眼色的人便赔着笑脸往同心殿按她的喜好添东西了。
就比如那个与同心殿环境格格不少的梳妆镜。
“还是回仪瀛宫好。”叶苏说着开始给自己往身上裹披风。
系带子时不太熟练,她来到御案前示意姜照益帮她系。
他拎着那两根带子比划几下,下意识往她脖子缠两圈。
幸好很快反应过来不太对,在叶苏发怒前放下了。
他啧一声:“朕尊贵的龙手是拿来帮你系披风带子的?叶苏你真是不知好歹。”
“系死结了。”叶苏根本没听他说什么,眼睛只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发现这人真的比自己还不熟悉,不是试图勒她脖子就是打死结。
姜照益才不理会,系得太紧领口有些歪他也是满意点点头:“走吧,让高元送你回去,仪瀛宫离这里不远,别坐辇。”
高元就是高公公,听到贵妃娘娘要走,已经带着一行太监在外面候着了。
至于不叫她坐辇是为了万一,这么大个肚子,慢慢走回去总好过让太监们抬着。
“嗯。”叶苏也点点头。
等她走在前面,一排太监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慢慢护送她走回后宫时,同心殿的姜照益看着看着手中奏折,忽然想起了什么。
侧头看着半开的窗外,他道:“入冬了。”
德海公公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莫名冒出这句话,脑子急转,很快便似想起了什么。
可又不是很确定,只能小心道:“是啊,马上要到贵妃娘娘的生辰了呢。”
贵妃娘娘没进宫前,每年宫里陛下准备的赏赐都是由他亲自送到安乐侯府的,因此德海公公自然记得清楚。
“生辰,朕该准备些什么?”难道又是些头面珍珠首饰?
从前也就算了,两人隔着宫墙也隔着世俗规矩,一个皇帝一个未嫁表姐,赏赐中规中矩才是对彼此都好。
现在再赐这些的话,倒显得随意敷衍了些。
见果然是因为贵妃娘娘的生辰,德海公公也不意外,帮着出主意:“陛下或许可以试探一下贵妃娘娘,看她喜欢什么呢。”
“她喜欢三万两。”姜照益脱口而出。
三万两?德海公公惊讶。
他并不知道两人之前在侯府的谈话,姜照益也是记得她摊手问自己要三万两的模样。
“那陛下就赏娘娘三万两?”这不是一下子解决了吗,德海公公觉得这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姜照益却一拍桌子:“她想得美,三万两,那是小数目?”
德海公公哑然。
三万两对别人来说的确不算小钱,可对堂堂一皇帝来说,哪算得上什么。?
不过陛下说不是小数目就不是小数目吧。
姜照益也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低下头来陷入久久的沉思。
直到晚膳时辰,传膳前他才道:“去仁寿宫吧。”
......
小太监来传话,皇上要过来陪自己用膳,太后便叫小厨房多做了两道菜。
启嬷嬷摆膳的时候,姜照益正好走进来,他先去向太后请了个安。
太后见到儿子无疑是开心的,也有些奇怪:“前天才来过,今日怎也想起过来陪哀家用膳了?苏儿呢?”
姜照益一般每隔五日便会来陪太后用一回膳,以尽孝心,太后也习惯了,可前天才刚来过,还是与叶苏一起过来的。
“朕挂念母后了,她没来证明她不如朕孝顺,母后你还老惦记着她。”姜照益不满。
太后闻言嗔道:“又胡咧咧,苏儿回自己宫里去住了是不是?”不然不会落下一个。
姜照益见骗不到母后,只好耸耸肩:“是啊,下午便回去了。”
说着话,母子两个随意落坐用膳。
太后是食不言的,姜照益顺着她的习惯安静陪着。
直到用完膳,启嬷嬷奉上花果露退下,太后才缓缓开口:“皇上来找哀家,有话说?”
虽然姜照益自来到并没说什么,可单纯来陪她用晚膳,还是有话说,太后还是感觉得出的。
姜照益转着手中的杯子,开口前已像是经过认真思考。
他缓缓道:“母后,周氏被废虽然才过去不算久,可朕想着,后位早晚都是要立的,不如早些办了吧。”
历史上有一直空悬后位的君主,可人家都是膝下有至少数位皇子的,不再立后反而对平衡有好处。
像姜照益这种既年轻,身前又尚无立住的皇子后嗣,立后一事本就不可避免。
即使他自己不急,天下也多的是人替他急。
现在朝堂上还没声音,只是因为废后一事才刚过不久而已,事实上,已经有人开始对这个位子投来目光了。
“立后?”太后手一抖,却又有种终于还是来了的感觉。
“那皇上,想立谁?”
姜照益撇嘴,撑着下巴懒洋洋道:“朕现在不正是想来问问母后的意见么,母后觉得这后宫里硬拔一个上来的话,拔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