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抬手压了压,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他刚要接着说话,礼堂大门忽然“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一阵冷飕飕的风灌进来,烛火猛地晃了晃,跟着天边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紫蓝色的闪电顺着高窗劈下来,瞬间照亮了门口的人影。
那人个子很高,裹着件破破烂烂的深色长风衣,下摆磨得毛边,走路一瘸一拐的,左脚似乎有些僵硬,每一步都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脸上沟壑纵横,布满了伤疤,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斜划到下颌,最扎眼的是那只眼睛。
正常的那只深褐色,另一只却是圆溜溜的亮蓝色,是只魔法义眼,正滴溜溜地转着,扫过全场,连最角落的地方都没放过。
礼堂里鸦雀无声。
连最爱闹的弗雷德和乔治都闭了嘴,呆呆地看着门口。
一年级的小巫师吓得往桌子底下缩,格兰芬多桌有人小声倒抽冷气。
那人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穿过教师席的过道,走到邓布利多身边。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伸手示意旁边的空座位,声音洪亮地盖过了远处的雷声:“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阿拉斯托・穆迪教授。本学期,他将担任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疯眼汉穆迪?”
罗恩压着声音,激动地捅哈利,“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傲罗?抓了无数黑巫师的那个?”
哈利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身影,满脸都是好奇。
张海游也抬着眼,细细打量那个传说中的傲罗。
伤疤,义眼,瘸腿,浑身都是旧伤的痕迹。
光是站在那儿,就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跟翻倒巷那些亡命徒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那是正经和黑巫师硬碰硬杀出来的威势,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怕是有点意思。
邓布利多等议论声小了些,又笑着开口,抛出了另一个消息,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里:“取消魁地奇,是因为本学期,霍格沃茨将迎来一件盛事,三强争霸赛。”
“嗡”的一声,礼堂里彻底炸了。
三强争霸赛!
只在课本里见过的古老赛事,停办了一百多年,居然要在今年重启?
高年级的学生立刻兴奋起来,拍着桌子嚷嚷,个个跃跃欲试。
低年级的也激动地交头接耳,满脸向往。
“安静,安静。”
邓布利多笑着摆手,“正如大家所知,三强争霸赛由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三所魔法学校共同参与,每校选出一名勇士,角逐三强杯。”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由于赛事危险性较高,本届争霸赛规定,只有年满十七岁的学生,才有资格将名字投入火焰杯参选。十七岁以下的同学,请不要浪费心思尝试。”
这话一出,低年级的哀嚎声比刚才取消魁地奇还响。
弗雷德和乔治立刻凑在一起,脑袋抵着脑袋,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鬼主意。
张海游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三强争霸赛。
各国的巫师精英,各种稀奇古怪的考验,还有三所学校的交流。
倒是比骑着扫帚追个小球有意思多了。
可惜年龄卡得死,她才三年级,还差好几年。
不过也无妨。
赛事一办,全校都得围着转,人多眼杂,机会也多。
不管是打探消息,还是接触各方人物,都比平时方便得多。
她抬眼看向教师席。
邓布利多正笑眯眯地和穆迪说着什么,穆迪那只蓝色义眼转了转,忽然扫向斯莱特林桌的方向,精准地对上她的目光。
张海游没躲,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穆迪没什么表情,那只义眼顿了半秒,又慢悠悠地转开了,扫向别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拿起刀叉,继续对付盘子里的牛排。
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看来不会无聊了。
第二天没课的时候,张海游一早就扎进了图书馆。
还是最里面那个靠窗的角落,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旧书的封皮上,浮起一层细细的灰尘。
她抱了一摞上个学期没啃完的书《高阶实战咒语精解》《黑魔法防御术进阶案例》,还有两本泛黄的《近代变形术实战注解》,厚厚地堆在桌上,像座小山。
她坐下来,翻开最上面那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咒语注解。
上学期看这些的时候,只觉得晦涩,每个咒都要对着镜子练半天,力道、角度、魔力输出的分寸,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可这时候再看,暑假里翻倒巷和任务途中那些刀光咒影的场面自然而然浮上来,书本上死的文字忽然就活了。
她一边看,手指一边在桌沿上轻轻比划,咒语在心里过一遍,连带着身法的衔接,顺了,就记下;卡壳了,就折上书角,等着去问邓布利多。
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管理员平斯夫人过来敲桌子,说要闭馆了,她才合上书,把没看完的几本借走,抱着回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周三晚上是约定好的请教时间。
她准时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进来。”
办公室里暖融融的,凤凰福克斯栖在架子上打盹,火焰般的羽毛微微起伏。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摆弄着个银质的冥想盆,看见她进来,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孩子。我听说你开学第一天就泡在图书馆,很是用功。”
张海游坐下,把折了角的书摊开,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
邓布利多都一一解答,有的还拿起魔杖,轻轻演示个起手式,点拨她魔力流转的窍门。
一圈问下来,她已经全都理解了。
“你这两个月,进步很大。”
邓布利多放下魔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蓝眼睛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实战经验和魔力的应用,都比上学期沉稳太多,看来你这个假期由一些奇妙的际遇。”
张海游微微颔首。
她自己也能感觉到。
上学期的魔法,更像一件刚上手的工具,用起来生涩,还得想着手势、发音、魔力输出的多少。
可暑假里几场恶斗打下来,刀和咒混着用,逼得她把魔力揉进每一个动作里。
现在再用咒,不用刻意想,念头一动,魔力就顺着指尖出去了,轻重快慢,拿捏得比以前准得多。
就像张家的武功,练到深处,不用想招式,随手就来。
她心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
她现在到底到什么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