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算是吧。”
杨水生听到马玲问马大勇是不是自己亲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一个远房亲戚，好久没联系了，想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你待会儿是不是要在镇上车站转车去县城？”
“嗯，吃完饭就得去赶车了。”
马玲点了点头：“不然到家就太晚了。”
“对了，水生兄弟。”
提到吃饭，马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热情地邀请道：“今天你帮我追回了钱包，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现在也快到中午了，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当是感谢你了。”
杨水生本想拒绝，但架不住马玲的热情邀请，再加上肚子也确实有些饿了，便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好吧，就麻烦你了。”
中巴车很快到达了镇上的车站。
两人先押着那个垂头丧气的小偷，去了镇派出所。
派出所的民警了解了情况之后，对杨水生见义勇为的行为表示了赞扬，并做好了详细的笔录，然后将那名小偷收押。
从派出所出来后，两人便在街上找起了吃饭的地方。
杨水生本想照顾徐秀霞的生意，去十里香饭馆，但十里香饭馆在镇子的另一头，距离车站有些远。
他考虑到马玲还要赶车，为了不耽误她的时间，便本着就近的原则，在车站附近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菜单，还没来得及点菜，就听到隔壁桌几个正在喝酒的食客，正唾沫横飞地谈论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没有？”
“就那个卖豆腐的豆腐西施，今天早上在菜市场，摊子都被人给砸了！”
“听说了听说了！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下手可真狠。”
“可不是嘛！据说那帮人来头不小，好像是从县城下来的，凶得很。”
杨水生原本正翻看着菜单，听到“豆腐西施”和“摊子被砸”这几个字眼，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放下菜单转过头，看向那桌说话的食客，开口询问道：“几位大哥，你们说的那个豆腐西施，是不是菜市场的那个？”
“对啊！就是她！”
那桌食客中一个光头大汉点了点头：“除了她，镇上还有谁敢叫豆腐西施？”
“那几位大哥知不知道，她为啥会被人砸摊子？”
杨水生眉头微皱，追问道：“对方具体是什么来路？”
“具体因为啥，我们也不太清楚。”
那光头大汉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说道：“只知道那帮人凶得很，有人说是看她好欺负，也有人说是贪图她的美色。”
杨水生听完，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坐在对面的马玲，敏锐地察觉到了杨水生神色的变化，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小声问道：“水生兄弟，那个蔡雨竹……是你的熟人吗？”
杨水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嗯，认识。”
马玲见他面露忧色，便主动说道：“那……要不咱们快点吃，吃完饭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
“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不用了，玲姐。”
杨水生却摇了摇头，婉拒了她的好意：“你吃完饭还得赶车回县城呢，就不麻烦你了。”
“我自己过去看看就行。”
马玲见他态度坚决，也知道自己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跟过去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便没有再坚持，点头答应道：“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点。”
两人在饭馆里匆匆扒了几口饭，马玲便起身告别，往车站赶去。
杨水生也没耽搁，大步流星地朝着菜市场赶去。
等他来到菜市场时，已经过了中午最热闹的时候，市场里的人流稀疏了不少。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蔡雨竹的豆腐摊。
说是摊位，其实就是一张简陋的木板上放着几个干净的竹筛。
此刻，蔡雨竹正低着头，默默地收拾着摊位上残余的东西。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但地上散落着的一些碎裂的豆腐块和倾倒的木板，还是能清晰地看出，这里不久前确实发生过一场不小的冲突。
杨水生快步走上前去，轻声喊了一句：“雨竹姐。”
“水生？”
蔡雨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杨水生，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被一层黯然和委屈所覆盖。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有些意外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我正好来镇上办点事。”
杨水生看着她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道：“刚好路过这边，听说你的摊子被人砸了？”
“怎么回事？谁干的？”
“没……没事的，水生。”
蔡雨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杨水生的目光，声音有些发涩，却还是故作坚强地说道：“就是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
她越是这么说，杨水生就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小误会啊！”
这时，旁边摊位一个卖菜的大婶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道：“雨竹丫头，你就别瞒着了，刚才那几个人，分明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几个大男人欺负你一个姑娘家，算什么东西！”
“就是！”
另一个卖干货的大叔也义愤填膺地附和道：“那领头的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看小蔡长得漂亮，就想动手动脚，结果被小蔡躲开了，他就恼羞成怒，砸了小蔡的摊子不算，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像什么卖豆腐能赚几个钱，不如陪他一晚，保证比小蔡卖一个月豆腐赚得还多！”
“听听！这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随着周围摊贩们的你一言我一语，杨水生总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今天上午，一个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从县城来的年轻男人，带着两个跟班，路过蔡雨竹的豆腐摊时，看到蔡雨竹长得漂亮，便上前搭讪，言语轻佻。
蔡雨竹性格本就内向腼腆，不愿意搭理他，便有意回避。
谁知对方见她这样，反而更加来劲，觉得她不给面子，当场就翻了脸，不仅用极其下流的语言羞辱她，还动手掀翻了她的豆腐摊，扬长而去。
杨水生听得心头火起，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哟！我说怎么找了半天没找到人呢，原来是躲在这儿跟小白脸聊天呢？”
正当他准备详细询问那人的特征时，一个带着几分醉意和轻佻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怎么样，豆腐西施，我刚才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好了没有？”
杨水生和蔡雨竹同时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叼着一根烟，歪着脑袋，用一种极具侵略性和侮辱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蔡雨竹，嘴角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淫笑。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弟，也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