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红霞眼睛一瞪。
“你自己想想,这么冷的天,河里都结着冰,你这一桶粪水浇下去,弄不好会死人!”
江二婶吓一跳,脸色瞬间惨白。
她左右看看,见没人,这才开口。
“大嫂,你不要吓我!”
“我吓你做什么?刚才文浩叮嘱咱们,说是陈玉梅自己掉茅坑里,我们救了她,你没听见?”
江二婶嘿嘿一笑,“听见了听见了,他这样说,是为了帮我啊?”
其实她想让别人知道,这粪水是自己浇的。
听起来就威风!
“马上过年,文锋要相看对象,别人要是知道你这么彪悍,谁家敢把女儿嫁给你家!
还有,刚才不帮陈玉梅,她要是出个事,或者一通乱说,你两个儿子对象可就难娶了。”
江二婶惊的张大嘴巴。
“好家伙!这么吓人啊!
可是她刚才那样离开,肯定会乱说,别人还是会知道。”
高红霞笑了。
“你看看,文浩刚才说话,你就是没仔细听,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都说了,不管陈玉梅怎么说,咱们就是帮了她,若真是咱们给她泼的粪水,咱们干嘛还帮她弄干净!”
高红霞说着,看江二婶依旧一脸迷糊,急的在她肩膀拍一巴掌。
“走走走,回去,我仔细给你说。”
两人一进后门,看见江志福带着江文锋,一个拿着锄头,一个拿着铁锹,正要去屋后。
“你们干啥去?”
高红霞诧异道。
“大嫂,粪水多金贵啊,我跟文锋去把地上滴了粪水的土铲一铲,全部弄到菜地里去。”
江志福笑着说。
高红霞咧咧嘴。
“真是服了!那你们快去吧!铲仔细点,别浪费一滴粪水,对了,柴棚柱子上也溅了几滴,别漏掉了。”
江志福一听,连忙催促江文锋。
“去去去,把镰刀拿来,一会好好刮一下,后院墙上肯定也有,可不能漏!”
高红霞:“……”
带着江二婶到自己家,和文浩几人一通说,江二婶这才明白过来。
陈冬妹从二婶家回来,就进了自己房间。
她仔仔细细在本子上记录着这些事情。
烦乱的心情随着书写,渐渐平静下来。
大姐做的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接近江文锋,也是为了靠近江文浩。
靠近江文浩,就是为了恶心自己。
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也没必要心疼她。
是她自己不要脸!遭遇这些事情,是她活该!
陈冬妹抹掉眼角的泪水。
心一点一点变硬。
她现在有了新的家人,他们都很好。
陈冬妹嘴角慢慢弯起。
书写也越来越顺畅。
到了下午,村子里起了流言。
江二婶从外面回来,急匆匆跑来找高红霞。
“大嫂!不得了!全照你说的来了,陈玉梅那家伙说我给她身上泼粪,还说是文锋欺负她,我也跟着欺负她,这可咋办?”
高红霞叹口气,“看来,我说的话,陈玉梅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既然她自己要作死,那就由着她吧。”
好在有江文浩早上的叮嘱,两家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临近年关,天天都有事情忙。
给文松和林杏缝的被褥也要加紧。
高红霞让江二婶好好干活,不要管这些事情,等人上门了再说。
很快,马大娘就来了。
“红霞,彩霞,这到底咋回事?陈玉梅说她来找自己妹妹,说江文锋把她拽到后院去欺负,彩霞还给人家身上泼粪水。
彩霞,这么精彩的事情,你咋不早点告诉我?”
江二婶听的心头起火。
右手的针一下子戳到左手食指上,疼的她皱眉直吸溜。
马大娘一来,两家人就凑到了一起。
江文浩看江文锋一眼,“听见没?你把人家拽到后院欺负人家。”
江文锋急的脸红脖子粗,话都说不利索。
“我没有,没有,是她,她拽着我……”
他说的磕磕巴巴,半天说不明白。
陈冬妹实在听不下去了,接过他的话。
“大娘,事情不是这样的,是我姐,她想勾搭文浩,文浩不理她,她就故意勾搭文锋,昨晚支书还来给他们说媒,你都知道的。
今早,是我姐一大早偷偷跑到我二婶家屋后,在厕所里堵住文锋,想跟文锋生米煮成熟饭,文锋一躲,她扑了个空,一下子头朝下栽到了茅坑里。
要不是文锋拽着她的腿,把她拽出来,她今天就淹死在茅坑里了!
我二婶听见动静,去屋后一看,大声喊着我们过去帮忙,我们又是用干净的水帮她冲洗,又是在后面生火,让她烤火,我娘还找了大衣给她穿。
不仅如此,我二婶和我娘还给她烧了姜汤,就是怕她冻着,都想着她是我姐,能帮就帮一下。
没想到她竟然这样颠倒黑白!”
陈冬妹说的表情起伏,看不出一点假。
马大娘听的连连点头。
江二婶把手指头含在嘴里吸,低下头偷笑,不敢接话。
生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
陈冬妹没停,继续往下说。
“大娘,你想想,要真是像我姐说的那样,我们若是主动给她泼了粪,那巴不得村里人都知道呢,干嘛还要帮她冲洗,更不会给她生火找衣服,你说是不是?”
马大娘疯狂点头。
“对呀!你二婶的性格我知道,她真要给你姐泼了粪水,她不得嚷嚷的全村人都知道。”
“就是的!文锋是啥性子,你也知道,他怎么可能去勾引我姐,昨天我姐从我家离开,在我面前明目张胆勾搭文锋,文锋都吓死了,躲都躲不及,咋可能去欺负她。
就算要欺负,也是拽到后面山上,或者进柴棚里,咋可能把她堵在我二婶家茅厕里。
更重要的是,马大娘,你说大清早的,我姐怎么会出现在我二婶家屋后,你说她怀着啥心思?
好好的路她不走,有门她不敲,她躲到我二婶家屋后干什么?
还有,早上我们帮她冲洗后,她穿着我娘找的大衣走的时候,村里肯定有不少人看见她,对吧?”
江文浩看冬妹说的头头是道,笑着抚额。
马大娘听的连连拍腿。
“这家伙!昨天她去支书家偷人,早上又来你二婶家屋后偷人,人没偷到,自己掉茅坑里,你们帮她,她还反咬一口,真是个白眼狼!”
马大娘说完,腾的一下站起来。
眼里亮晶晶的,很是激动。
“冬妹呀!我出去说你姐的事情,你会不会……”
不等她说完,陈冬妹平静的摇摇头。
“大娘,我不会怪你!她是她,我是我,她从来没顾及过我的感受,我也不用顾及她的感受。”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们先忙,我出去一趟,这家伙敢颠倒黑白,我这就出去拨乱反正!”
说完,她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