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山手指在桌面最后敲了一下,停住了。
随后,他抬眼扫过会议室里还在争执的众人,抬手往下压了压。
“行了,都别吵了。”
声音不大,但满屋子人齐刷刷安静了。
“光吵能解决什么问题?”
王镇山面色沉下来。
“昨晚发生的惨案大家都清楚了,衔尾蛇组织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现在还在争论要不要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李阳身上。
“那个灰猎犬的负责人,你亲眼见过,你觉得他像在撒谎吗?”
李阳仔细回想了下,摇着头说:
“不像。”
“虽然那人看着狂妄,但我感觉他不像是忽悠人,似乎是真的没把衔尾蛇组织放在眼里。”
王镇山听完,没有马上做决定,低头思索了片刻。
昨晚那几场屠杀,明摆着就是衔尾蛇组织打军方的脸,这口气要是忍了,手下士兵心里怎么想?
那些靠着军方活命的幸存者,又该怎么看?
可要是拉大部队再次正面硬拼,前几次围剿吃的亏还摆在眼前,没人敢打包票这次一定能赢。
而现在冒出来个灰猎犬,甭管对方是什么来路,但有一点是真的。
对方也跟衔尾蛇不对付。
这就够了。
“李阳。”王镇山开口。
“到。”
“你跑这一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王镇山摆了摆手,“等会儿我找人再跟你细问。”
李阳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会议室。
门一关上。
屋里几个高级军官立马凑过来。
“王指,您难道真打算跟这帮人合作?”
王镇山靠在椅背上沉默半天,才缓缓开口:“合作不合作的,先接触一下再说。”
“可咱们对他们的底细一无所知。” 一名参谋皱起眉头,“万一......”
“万一什么?”
王镇山皱眉打断了他。
“万一对方其实是跟衔尾蛇组织串通,演戏骗我们?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参谋顿时哑口无言。
确实。
就凭李阳说的那股实力,对方要是想对古渡口之外的军方者据点下手,根本不用搞这套把戏。
直接平推过去就行。
“先派个联络组过去探探底。”王镇山拿定主意。
“态度放客气点,但脑子一定要拎清楚,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明白。”
参谋领了命令正要往外走,王镇山又叫住了他。
“等等。”
参谋回头。
王镇山想了想,补了一句:
“联络组出发之前,先让李阳把古渡口那边的情况再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越细越好,对方有多少人,什么装备,那些怪物长什么样,活动规律如何,能写多细写多细。”
“是。”
参谋这才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也没再吵。
王镇山既然拍了板,剩下的就是执行的事。
几个主战的军官脸色缓和了些,主守的那几个虽然还有顾虑,但也没再当面顶撞。
王镇山拿起水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喉,他其实也知道这事远没有表面看着简单。
灰猎犬这支武装势力来路不明,但眼下能结成盟友一起对付衔尾蛇,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不过盟友终究不是自己人,联手打敌人的同时,也得防着对方反手捅一刀。
必须留好后手。
......
李阳大致能揣摩出王镇山的顾虑。
他回到临时宿舍,草草洗了把脸,独自坐在床沿上,心绪纷乱。
古渡口那场变故,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那支突然冒出来的神秘武装实力太过强大,一天之间掌控整座千人据点,全程摧枯拉朽,几乎毫无阻力。
自己作为据点指挥官,全程亲历一切,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回来报信。
连他自己回想起来,都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李阳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纸笔开始写报告,刚写到一半,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长官,王指让你过去一趟。”
李阳放下笔,跟着来人七拐八绕,走进一间小会议室。
王镇山坐在里面,面前搁着一壶刚泡的茶,旁边还有两个陌生面孔,一男一女,穿着便装,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不是普通文职。
“坐。”
王镇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阳坐下,目光在两个陌生人身上扫了一眼。
“这是联络组的两位同志,明天随你一起出发去古渡口。”
王镇山倒了杯茶推过去。
“你把那边的情况再跟他们当面说一遍,尤其那个灰猎犬负责人的事,越细越好。”
李阳点点头,又把古渡口那天的经过讲了一遍。
讲到威斯克突然闯进指挥部,靠着一手神鬼莫测的瞬移手段,眨眼就把一屋子军官全部放倒时,女联络员眉头明显动了一下。
“李长官,你确定你口中说的这个瞬移能力确实属实吗?”
“百分百确定。”
李阳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前后三秒不到,指挥部里所有执勤的军官,全都被他瞬间制服了,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所见,就算到现在依旧觉得难以置信,但这一切都是实打实发生的事实。”
两个联络员对视一眼,其中男联络员脸色凝重地开口:
“这么看,算是超自然能力了。”
“超自然能力?”李阳愣了一下,随即又想起来什么细节,补充道:
“对了,那人还长着一双蛇瞳,平时金橙色的,眼睛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一旦他动用那种瞬移的能力,瞳孔就会变成赤红一片。”
男联络员闻言微微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一笔。
等该问的都问完了,王镇山看向李阳。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路上听联络组安排就行。”
李阳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等门关上,王镇山才转头看向两名联络员,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看这个灰猎犬的负责人?”
男联络员低头思索片刻。
“现在还不好下定论,但对方这一手瞬移的本事,早就超出常规人体改造的极限,只靠注射生化药剂,根本达不到这种效果。”
王镇山微微眯起双眼。
“这么说,对方手里说不定还真藏有超自然层面的底牌?”
“有这个可能性。”男联络员点了点头,“真实情况,得等到我们实地接触之后才能进一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