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神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荒谬与惊疑。
没有片刻迟疑,他一把扯下华贵长袍,露出内衬的精钢锁子甲,抓起佩剑大步穿过领地,迅速登上了三十米高的正门主城墙。
然而,当他扶着箭垛极目远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雪原尽头,黑色的军阵宛如一面缓缓推移的铁壁。
那根本不是毫无理智、只知蜂拥而上的混乱诡潮。
对面的队伍进退有度,外围游弋着十多米高的白骨巨兽,中军屹立着浑身流淌熔岩的地狱火巨猿,右翼更矗立着一尊八米多高、胸口旋转着深沉黑光的漆黑重铠怪物。
整支军队散发出的杀伐煞气,甚至比王国精锐的重装军团还要冰冷压抑。
“这……这究竟是哪里的军队?!”
加里子爵握着剑柄的手掌微微发白,声音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海风平原偏安一隅,何时出现过这等规模的高阶异类军团?
就在城头守军惊惶失措地搬运滚木、拉开守城重弩之际,敌军阵前,一道庞大狰狞的身影踏碎冻土,缓步而出。
灰牙豺狼酋长诡拖着滴血的重枷,走到城下三百米处。
它抬起猩红的双眼,属于五阶后期的旧酋王威轰然释放,压得城头数千名普通城卫军呼吸一滞,甚至有低阶弓手当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灰牙张开生满獠牙的巨口,冰冷沙哑的声音裹挟着狂暴的气浪,直贯城头:
“城上的短命种听着!”
“吾乃永恒领主座下第二军团长,灰牙!”
“奉雷格·黄金麦穗领主法旨,白石领立刻开城解除武装,熄灭领主之火,归顺永恒领!”
“顺者得活,逆者……鸡犬不留!”
话音滚滚,震得城砖上的冰霜簌簌滑落。
“黄金麦穗?!”
加里子爵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是烈火王国内的一名伯爵的姓氏。
但白石领已经脱离烈火王国几十年了,仅凭对方一句话,就要把自己经营多年的领地拱手而让,这怎么可能。
同时贵族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对城防的自信,让加里迅速压下了惊骇。
白石要塞与另外两座领地抱团而建,承三角之势。
马上永夜就要降临,只要撑过今晚,另外两个兄弟领地也会派出军队协助。
城墙又经过三代领主的附魔加固,城内不仅储存着足以支撑半年的粮草,更有一座四阶防御魔法结界,以及数千名训练有素的家族军队。
加里拔出腰间镶嵌着蓝宝石的双手阔剑,斗气在剑锋上暴涨三尺,声色俱厉地俯瞰城下:
“荒谬!白石家族乃是海风平原上的正统贵族,岂会向你这群肮脏的诡异屈膝投降!”
“别以为控制了几头诡异就能撼动白石城的铁壁!
城防结界一旦开启,凭你们这几千杂碎,休想踏过城门半步!”
“弓弩手准备!破甲重箭上弦!”
看着城头亮起的淡蓝色防御光幕,灰牙眼中没有丝毫愤怒,反而露出一抹残忍讥讽的狞笑。
“果然和领主大人预料的一样,骨头比泥土还硬,脑子比石头还蠢。”
灰牙缓缓举起左臂,不再多费半句唇舌,手臂向下猛然一挥。
“黑渊。”
“把这层破壳给老子砸了!”
轰!
军阵右翼,黑渊冲击诡八米高的重炮身躯重重踏入冻土。
它胸口早已低频蓄能数个时辰的黑渊主炮骤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深邃幽暗的黑光在炮口疯狂坍缩、旋转。
“攻城本能锁定,核心薄弱点——正门吊桥承重点与地脉基石。”
下一刹。
一道直径近两米的漆黑能量光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呼啸,横贯数百米虚空,精准无误地轰击在白石城那座被厚重铁皮包裹的城门正中央!
咔嚓——!轰隆!!
号称能抵御五阶魔法轰击的附魔防御结界,在接触到黑渊光柱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当场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后轰然崩碎!
狂暴的黑渊诡能去势不减,蛮横地贯穿了厚达数米的铁木城门,并在门洞后方轰然引爆!
整座城门连同上方的箭楼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化作漫天碎石与火光,城墙中央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宽达二十米的焦黑缺口!
数十名守军在冲击波中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狂暴的气浪掀飞数丈,震碎五脏六腑。
城垛之上,加里子爵被强烈的震荡掀得连退数步,双手死死按住身旁摇摇欲坠的石柱,眼中满是呆滞与骇然。
一击!
仅仅一击,经营了八十年的要塞正面防御便彻底沦为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