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文说道，“警察同志，我下午在学校还有课，的确需要早点回去，我当然愿意配合你们工作，只是也不能随便耽误彼此的时间嘛，对吧？”
“希望你们也能理解。”
冯文似乎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有些过了，又重新给自己找补起来。
眼镜背后的目光也重新变得温和。
时菱看到很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绝对就是挑衅。
好好好，现在的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都已经坐到公安局了，还能摆出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
顾晏廷和时菱对视了一眼。
顾晏廷把早就准备好的截图放到冯文面前。
“那你先看看这个，你怎么解释？”
冯文一开始还不以为意，象征性地随意扫了一眼。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说我之前帮那老头把三轮车骑到小吃街吗？】
可等他看清画面中的两个黑色塑料袋，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这竟然是那天他吃小吃时的场景！
冯文愣住了。
小吃街离着他工作的地方和住的地方都很近。
所以他对小吃街很熟悉，他自然也知道小吃街里面是监控拍不到的。
可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拍到了他，竟然还交给了警方。
心里震惊归震惊，冯文开口时依旧淡定。
“这怎么了？我不就是在吃小吃吗？说实话，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
他说话时还带着几分调侃，仿佛真的只是在和他们聊天。
顾晏廷指了指画面中的两个袋子。
“我们已经和这家摊位的老板核实过了，他说这两袋垃圾不是他们摊位的。”
“他们平时放垃圾桶、垃圾袋的位置，也不在这里。”
冯文依旧笑不露齿，“这样吗？我还以为是他家的呢。那我也不知道这两袋垃圾是谁的。”
说完，他专门看了顾晏廷和时菱一眼。
时菱正留意着他的反应，一道心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我就赌他们肯定只有这一张。】
【一张照片而已，谁能证明袋子是我的？难道还能拍到我拿着袋子的样子？】
冯文所想的，也正是眼下的难点。
从他的肢体动作来看，他和这两个黑色塑料袋的确不像毫无关系。
但身体姿态只能让人起疑，依旧不能证明袋子是他带来的，更不能证明里面装的是尸块。
时菱看着冯文，没有急着接话。
她在想，到底要怎么才能从冯文这里套出实话。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
顾晏廷暂时中止询问，出去了解情况。
上午他们带冯文回来的时候，其他人仍在继续查看群众提交的照片和视频，寻找与冯文有关的画面。
这一找，还真让他们找到了。
一名游客为了跟朋友吐槽小吃街的人流量，站在人群中间，举着手机环顾四周拍了一圈。
就在这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出现了冯文的背影。
他一只手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正沿着摊位之间的过道往前走。
第一次查看这段视频时，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有什么异常。
现在有了明确的方向，知道冯文所穿的衣服，再回头去找，效率就高多了。
刘航元和江明很快把画面拷贝在平板上，交给了顾晏廷。
有了队友提供过来的弹药，顾晏廷心里就有底气多了，他快步回到房间。
冯文原本看不清他们在外面交流什么，心里已经有些不妙。
等他看清视频里的自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怎么会连这也被人拍到？】
【不是都说人生没有观众吗？怎么到哪里都能被人拍到？】
冯文的态度经历了两次变化，再也不敢小瞧眼前这些人。
“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生活垃圾。我当时下楼要扔垃圾，晚上还要帮大爷把摊车骑过去，所以我就干脆带去了小吃街。”
这个解释实在有些牵强。
如果只是看见垃圾，想拿到小吃街扔掉，那直接拿去垃圾桶就行了，为什么要先把两袋垃圾拎到别的摊位旁边，还带在身边吃东西？
而且，他刚开始为什么不承认？非要直到警方拿出第二段视频，他才改变说法。
可冯文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感觉到了威胁，只能咬着牙说道：“我刚才记错了。”
时菱没有催他，只盯着他握在一起的双手。
【真是该死，怎么还真被他们征集到东西了？】
【监控都没拍到，倒被几个路人拍到了，烦死了。】
虽然第二段视频只能证明冯文拎过那两个袋子，依旧不能直接证明袋中装的是人体组织。
但他前后矛盾的说法，以及画面出现的时间、地点，已经让他的嫌疑明显上升。
接下来，无论顾晏廷怎么问，冯文都开始回避回答。
他只用“我不记得”“不知道”“可能是吧”“我忘了”这种含糊的说法应付。
他心里想得很清楚。
【只要不主动承认，不再暴露更多线索，警察仅凭现有的视频，也没法给我定罪。】
冯文的态度越来越消极，问了就和没问一样，顾晏廷也停下了对具体细节的追问。
“冯文，我劝你想清楚，你不要抗拒审讯，你是觉得如果你不交代，我们就找不到任何直接的线索吗？”
冯文也不甘示弱地回看了过来。他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眼神当中的那种神情，明显已经透露出来了他的想法。
他就是认定，警方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