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胤禛也很为难,他不是喜欢浣碧,而是除了浣碧选不出来更合适的人了。
他跟甄嬛还斗着气呢,他是天子,决不能主动低头。
而太后最近因老十四的事对他冷脸,胤禛不想给太后脸面,故而也冷了纯贵人。
富察贵人有孕,不仅不能伺候,还事多话多骄气的不行,偏生她有孕,自己还不能斥责,胤禛实在是不想见她。
齐妃和丽妃,那俩脑子不好。
齐妃张嘴就是三阿哥又长高了,丽嫔张嘴就是告状,胤禛看见她们都觉的心累。
曹嫔倒是够聪明体贴,欣嫔也率真豁达,悦嫔亦是活泼可爱,可她仨有孩子啊,只专注养娃,不会全心全意的放在他身上。
华贵妃有孕,整日害喜还贪睡。
世兰直言,不见他还好,见到他更吃不下饭。
难得的是胤禛被嫌弃惯了,闻言并不生气,反而是委屈的不行。
但到底挂心世兰的身体,她既然不愿见他,那他就不去了。
淑妃自不用说,自进宫起她就懒,天冷更是不愿意动,莫说侍寝了,没事绝对不找他。
更何况淑妃是个后台硬有底气的,只顾着自己高兴,可不管他开不开心,有时一句话能给他气的憋闷一天,偏生还不能责罚。
胤禛不是受虐狂,没有自讨苦吃的爱好。
至于敬妃、柔嫔、惠嫔,一心扑在宫务上,根本没空搭理他,偶尔见面,也不过是敷衍两句,提供不了一点的情绪价值。
浣碧虽然说不懂诗词歌赋,没什么文化才情,不能跟他谈古论今,穿衣打扮的品味也不是很好,甚至有些俗气,以及有时过于谄媚,但是胜在听话。
生的也还成,甚至细瞧之下与甄嬛还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她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刻意讨好的样子,大大满足了胤禛的虚荣心。
要知道这些日子他都快要自卑了。
他后宫的妃嫔就跟比着谁厉害似得,一个比一个更嫌弃他!
尤其是世兰,从前还敷衍几句,现在直接不装了,胤禛想想都伤心。
可偏偏是这样的世兰,胤禛却总忍不住想去看她,哪怕是姿态放低一些的讨好,也想让她笑的开心,过的舒心。
胤禛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贱!
可就是这般,世兰还是不想见他。
胤禛委屈,但胤禛不说。
此刻对上浣碧这一副以他为天,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哪怕不是自己的心中人,还是有些自豪的。
毕竟挑不出来人,先找个新鲜的解解闷呗。
但浣碧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她觉得皇上待她这般好,甚至因为她劝退了身怀有孕又颇有出身的富察贵人,这还不是心中有她?
故而浣碧更加得意,她终于也体会到了上位者的好处。
待她将皇上的心牢牢的握在手里,到时莫要说富察贵人,就是华贵妃和淑妃,她也不会放过!
别以为她不记得了,当年那一丈红,就是淑妃推波助澜,华贵妃下的令。
那板子打到身上的疼痛,她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这辈子都忘不了,定要狠狠的还回去!
一想到那些高高在上、不把她放在眼中人跪倒在自己脚下,浣碧便高兴的很,甚至连唇角都忍不住带上了些笑意。
胤禛喝着鸽子汤,一抬头却见浣碧笑的开心,问道:
“这是怎么了这么欢喜?”
浣碧佯装娇羞的低下头,小声道:
“嫔妾能陪在皇上身旁,便是最大的欢喜。”
胤禛轻笑一声,伸手勾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大拇指在她的唇上摩挲了片刻:
“嘴倒是甜。”
浣碧羞红了脸,四目相对,满眸春水。
……
富察贵人自养心殿离开,一路怒气冲冲。
那浣碧算是什么东西,一个宫女出身的贱人,竟也敢嘲讽自己!
桑儿在一旁火上浇油:
“那碧贵人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从前还是宫女之时,便敢和奴婢争抢娘娘的东西,如今成了答应,更是狂妄了!”
富察贵人冷哼一声:
“成了答应又如何,一个没有家世的奴才,也敢在我面前张狂!”
“皇上不过是图新鲜罢了,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待我生下皇子之后,定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主仆正说着话,却不想看到了前方走来的甄嬛和流朱。
今日浣碧来过之后,甄嬛心情更不好了。
她久病未曾出门,流朱劝了好久才让她出来走走。
本是想要去钟粹宫看眉姐姐,已经过了多日,眉姐姐想必也该消气了。
她此时亲自上门致歉,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眉姐姐定然会原谅她的。
却不想去的不巧,沈眉庄去翊坤宫跟华贵妃汇报宫务了,只有采月在。
甄嬛本想进去等,却不想被采月拦住,冷声道:
“莞贵人自重,我家娘娘吩咐了,莞贵人尊贵,钟粹宫供不起您这尊大佛,还请您别为难奴婢,日后也不必再来。”
甄嬛仿佛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流朱闻言心中升起一股怒火,但她早没了从前的冲动,纵使再生气也不敢再口出狂言,只能双手紧紧的搀扶着自家小主。
甄嬛双眼蒙上一层水雾,不敢置信道:
“眉姐姐、眉姐姐为何要这样对我?”
她瞧着可怜,仿佛她才是受害人一般。
采月却是笑了,那笑容中满是嘲讽:
“怎么时到今日莞贵人还不知自己的错处?宫中提起莞贵人素来有女中诸葛之称,奴婢不知您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想懂。”
“自入宫以来,莞贵人便声称与我家娘娘姐妹情深,可莞贵人何曾在乎过我家娘娘?”
“初入宫时便装病避宠,您可曾与我家娘娘说过原因?”
“碧贵人对柔嫔娘娘口出恶言,您要我家娘娘帮忙脱罪,却不曾与她言实,害我家娘娘失去了协理六宫之权。”
“莞贵人失宠,我家娘娘不仅亲自上门劝慰还上下打点生怕您受苛待,光是送去的银钱用物有多少,莞贵人心中有数吗?”
“可莞贵人您是怎么做的?纵容碧贵人口出恶言侮辱我们娘娘,碧答应当时还只是个宫女,可时至今日您对她都没有半点的惩处,甚至这事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您现在才来赔罪,您是打量着我家娘娘心软好欺负吗?”
“我家娘娘对您做的那些,但凡是换了旁人都是恩情,怎么到莞贵人这就成了姐妹情深应该的了?”
“若说莞贵人不是重恩情之人,奴婢分明还记得从前碧答应对柔嫔娘娘不敬之时,莞贵人以选秀解围之恩挟恩以报,要她替浣碧求情。”
“这么看来,莞贵人还真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合着您的恩情是恩情,旁人的恩情就是理所应当,您还真是什么好处都要。”
“该说的话奴婢都说了,若莞贵人觉得奴婢放肆,大可去告诉皇上处置了奴婢,奴婢可不是那等子敢言不敢当之人。”
“但奴婢就是为我家娘娘不足,无论问询多少次,奴婢还是一样的答案,莞贵人您根本不配和我家娘娘结交。”
“话已至此,奴婢在钟粹宫等着惩处,恭送莞贵人,来人,关门!”
说罢,采月行了礼,转身进了钟粹宫。
那两扇宫门“砰”的一声关上,声音很响,像是直接扇在了甄嬛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