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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陛下这个师傅教得不好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

    诸位阁老和尚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是过来人,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片刻后,杨首辅起身,向帝王拱手道:“天色也不早了,陛下也该歇息用膳了,臣等先行退下。”

    庆安送诸位大人出去。

    杨首辅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庆大总管,陛下的身子近日可好?”

    庆安额头上沁出冷汗,他赶忙道:“陛下一切安康。”

    谁知道杨首辅停住步子,眼神复杂,语重心长道:“这件事可不能忌讳看医 ,不如召郭院判过来,好好诊治一番。陛下尚年轻,可不能耽误。这后宫子嗣凋零,算起来只有两位皇子,还是太少了……”

    他早就听说了,陛下不常进后宫。

    可平日里,碍于这是陛下私事,不好多言和劝诫。

    如今得知实情,杨首辅恨不得将这些年积压的心事一吐为快。

    庆安听着只觉心惊肉跳。

    恨不得捂住杨首辅的嘴,让他别说了。

    可杨首辅浑然不觉危险,滔滔不绝说着,甚至越说越起劲,说要亲自给陛下寻一个良方送过来。

    庆安笑容僵硬,心里叫苦不迭。

    他压根不敢回头望陛下的脸色!

    这些声音虽低,但书房空旷敞亮,朝臣的议论,还是被帝王听到耳中。

    裴砚:“……”

    很好,今夜能给她记上两笔了。

    等他过几天得了空,是该好好“教训”她一下了。

    *

    说要过几日教训人,裴砚却是一直不得空。

    直到十一月下旬才闲下来。

    京中大雪已停,灾民也被妥善安置了,死伤之数尚可接受,不算惨烈。

    后续只剩下些收尾事宜,内阁就能解决,不用裴砚多操什么心。

    裴砚有了难得的清闲。

    他想起那时自己答应她的:要第一个宣召她。

    裴砚垂眸想了一会儿,没有让人宣召。

    他亲自往望月楼去了。

    说起来,到了行宫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往她这里来。

    进了望月楼,他也没有让人通报,就径自进去了。

    没想到逛完一圈后,并没有看见人。

    裴砚语气漠然,问望月楼的宫人,“你们宸妃娘娘呢?”

    宫人朝他行了一礼,恭敬说,“娘娘先时让人在隔壁茶花园里置了一个秋千架,想必去那里了。”

    裴砚抬步去了。

    此时已至十一月下旬,正是山茶花盛开的时候,满园绯红,繁花叠缀,如火似霞,整片天地仿佛都被映染成红色。

    裴砚进了园内,很快就锁定人影。园内秋千架前,摆着一张长案,她正站在案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裴砚踱步过去,端详片刻,忽而出声,“这颜色调的不对。”

    沈嘉玉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望过去。

    这一望脸上的惊喜都压不住了。

    “陛下。”

    她也不管画了,扔了笔就来抱人。

    沈嘉玉力度不小,撞得裴砚微微后撤半步,他问,“这是做什么?”

    沈嘉玉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仰起瑰丽小脸,目光灼热看着人,“好想陛下。”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半月未见了。

    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在裴砚祭祀祈福回来那一夜,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还大半浪费在别的事情上。

    裴砚垂眸看着那双潋滟水润的眸子,一时没有说话。

    任她抱了一会儿,裴砚喉咙滚了滚,声音略有些低哑:“沈嘉玉,天还没黑,你这样缠着朕做什么?”

    沈嘉玉勾勾他的手心,问,“陛下是一时得空,还是清闲下来了?”

    裴砚定定望着她,说:“这几日都能陪着你。”

    沈嘉玉眉眼含笑,小声说:“那臣妾就不急于一时了。”

    “……”裴砚墨眸暗了暗,按住人的后颈,便自己过来,“不急于一时,那前些日子,是谁送鹿肉到御前的?”

    沈嘉玉眼中划过一抹心虚,她嘴硬道:“那可不是心急,就是臣妾觉得好吃,想让陛下尝尝罢了。”

    裴砚居高临下审视着她。

    沈嘉玉怕自己露馅,连忙挣脱开他的桎梏,牵着他往长案前走,试图转移话题,“陛下刚才说什么?”

    裴砚终究没和她计较下去,看着长案那幅画,说,“颜色不对,茶花要更艳一些。”

    沈嘉玉洗了洗画笔,放入他手里,“还不是陛下这个师傅教得不对,所以臣妾才学得不好。今日也是忽然想起画这个的,想画好了,送进御前,让陛下一观臣妾看过的美景。”

    她重新调了新的颜料。

    裴砚握住毛笔,没有重新作画,就在原作上改动。

    画了一会儿,凛霜来捣乱。

    它和裴砚不太熟,见主人一直陌生人说话,就一直顶裴砚。

    裴砚停下动作,看向凛霜,训斥道:“不许胡闹。”

    凛霜又听不懂人话。

    急迫地想要挤开他,自己待在沈嘉玉身边。

    沈嘉玉少见帝王这样无奈的时候,笑盈盈看了一会,起身走到秋千架上坐着,对凛霜招了招手,“过来。”

    凛霜就欢快地跑过来了。

    沈嘉玉抱着它的大脑袋,询问道:“陛下,不画景色了,画人如何?”

    裴砚看她一眼,重新提笔构图。

    沈嘉玉安抚凛霜:“乖乖的,一会儿就好了。”

    凛霜甩甩尾巴,在她脚边卧起来。

    裴砚作画的时候,不常出声,出声也只是指导着沈嘉玉动作。

    “手放好,别乱动。”

    “理一下裙摆……”

    “……”

    沈嘉玉今日难得地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砚画完了大概,填充细节,描至女子姣好的眉眼时,他命令:“朝朕这边看。”

    沈嘉玉就睁着一双盈盈秋水似的眸子望过来。

    裴砚就隔着书案,和她视线相接,迟迟没有移开目光。

    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暧昧又旖旎。

    沈嘉玉也察觉到了异常,不过她没问什么,反而睁着眼睛说瞎话:“陛下,臣妾觉得,天色有些黑了,不如剩下的明日再画。”

    裴砚看了会她,眸色变得晦暗而危险:“好啊。”

    沈嘉玉就起身,与他十指相扣,一起出了茶花园。

    至于凛霜和书案什么的,自然有人来处置,用不到她操心。

    两人刚进了宫苑,裴砚就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朝楼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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