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
一袭素衣的李忆眼中带着惊喜,快步行至苏怜月对面,正要开口,却欲言又止。
见对方神色不对,苏怜月一愣:“李姑娘这是怎么了?有话直说便是。”
李忆顿了顿道:“你们不是西昌人吗?怎么进的幕离都城?”
“你们有路碟?”
听到这,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进入幕离国的都城,可压根没走城门,便也不知道还需要“路碟”这般东西才能入城。
但他们转念一想,这也合情合理。
毕竟两国本就不是“友好”的态度,千戏竞功期间,更是怕对方生乱。
寻常百姓,怕是没法去到非自己所属国度的都城。
这几位不会是“偷渡”进来的吧......李忆神情一凛,随即从袖间取出一只兔子面具:“苏姐姐,你生得太美......若不带戴个面具,怕是没一会就要被人认出来。”
“这......”苏怜月犹豫片刻,正要开口,就听阿刺说道:“那我岂不是也要带一个?”
“你?”李忆盯着阿刺看了一会,捂嘴低呼:“你是那个饕餮!”
“呃...是吧......”阿刺讪笑一声:“其实这大晚上的......”
“你们等等!”
“苏姐姐你赶紧把面具戴上!”李忆不由分说地把面具往苏怜月手里一塞,紧接着便是跑去附近的面具摊前,一口气买下三张面具。
待她回来时,第一时间把老虎样式的面具推到了阿刺的脸上。
后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是接住了面具并戴好。
进而,李忆自己戴上了狸猫样式的面具,又递给洛尘一个白龙样式的面具。
洛尘看了看手中的白龙面具,笑着道了声谢谢,便也戴上。
这时,苏怜月好奇问道:“李姑娘,你怎么看到阿刺如此紧张?”
“很难不紧张......”李忆指向一处:“你们看那边卖米糕的小吃摊。”
顺着其所指的方向看去,众人便见招牌上写着“一口吃饕餮”字样。
再看购买米糕的游人,他们手中拿着的米糕是个半人形的,瞧着面容,跟阿刺起码有六成相似!
“你们再看西边。”
李忆话落,众人挪动视线。
西面的街角,一壮汉卖力吆喝着“打饕餮”等字样。
一个个青壮排着队,付了钱,就去打壮汉身侧那个同阿刺有七成像的人形“布娃娃”......
“嘿~”阿刺皱眉:“这算是怎么个事儿?”
李忆苦笑一声:“小哥,你那一日把幕离青壮虐得太惨了。”
“幕离这以你而衍生出的生意,可远不止这糕点和出气娃。”
“譬如茶馆的说书先生,在当天晚上就出了一版关于你被击败的话本......”
“所以,我才那么着急地要你戴上面具。”
说到这,李忆看向洛尘:“至于这位公子,你们一起的,都戴上面具,也就不容易招惹人怀疑。”
“千戏竞功期间,这街上维持秩序的明差暗役还是不少的......”
阿刺思量片刻,讲道:“他们既然拿我做生意,都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好。”
“那我要是亲自出马让他们出气,那岂不是一夜就能赚他个几千上万两银子?”
“万万不可有这般想法啊......”李忆声音急促:“小哥你要是让他们出气,这打死你不至于,但受完皮肉之苦,还要被抓进幕离大牢,最后再遣送回西昌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
阿刺抓了抓脑袋:“我开玩笑呢......他们打我,我怕他们...咳咳咳~”
察觉到洛尘的视线,阿刺赶紧闭口讪笑。
苏怜月则是岔开话题,讲道:“李姑娘,我们打算绣时运买几套幕离的竞功服。”
“买这衣裳,应是没什么特殊要求吧?”
“你们?”
兔子面具下的李忆神情复杂:“你们不会是想买了幕离的竞功服,然后坐到幕离看台这儿,等西昌赢了,你们就把外面幕离的衣裳一扯,露出西昌的衣裳吧?”
“这其实比阿刺小哥现在摘下面具,大喊我是西昌饕餮要更加危险......”
“李姑娘,你误会了。”苏怜月解释道:“我们其实是外乡人,参加同乐赛,也没规定在哪个看台上被抽中,便一定是哪国人。”
“呃......原来是这样......”
李忆愣了好一阵,方才道:“反正你们注意安全就是了。”
“至于这绣时运买竞功服,倒是没什么特殊要求,也不查路碟。”
“但我建议你们明儿个一早到晚巷那家店去买。”
“我身后这家绣时运,东家的性子有些离奇......”
闻言,苏怜月侧首看向洛尘。
后者笑了笑:“就在这买吧。”
“李姑娘,我们就在这买。”苏怜月侧首开口:“你若是无事......”
“我没事情,正好跟你们一道逛逛,给你们当个向导。”说着,李忆就再度挽上了苏怜月的胳膊,迈步朝着绣时运铺子走去。
对此,苏怜月很是无奈。
她其实想说,你要是没事了,可以自己去忙,但奈何对方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绣时运,运时来~”
“几位客官晚上好~我乃绣时运东家——莱亦真!”
当苏怜月他们走进绣时运的那一刻,一位瞧着三十上下,瘦长条身材的汉子,便从一件大氅后面“跳”了出来,并完成了“绣时运式”的自我介绍。
苏怜月明显能感觉到挽着自己胳膊的李忆身子一颤。
“几位客官,要些什么?”
莱掌柜搓了搓手:“作为两国唯一一家十二时辰营业的绣时运铺子,别家绣时运没有的,我们不一定有,但我们家有的,别家绣时运一定没有。”
苏怜月没有在意略有些话痨的莱掌柜,她只是指了指自己、洛尘、阿刺,还有怀里的小白狐:“莱掌柜,我们四个各要一件幕离竞功服,今晚就要。”
“没问题!”
莱亦真一拍手,一跺脚,当场来了三个后手翻,稳稳当当地翻进了位于铺子正中的回行柜台之中。
阿刺见状,下意识的捧哏:“厉害啊,莱掌柜。”
“客官过奖!”莱亦真嘴角明显有些压不住,就见他两手一张,宽大的袖袍中落下一片“银丝”。
细看去,那成片的“银丝”实际上是用一根根细线,每根细线的顶部栓着一根银针,在烛火的照耀下,才会给人一种亮闪闪的银丝质感。
哒!
莱亦真左手一甩一拉,左边袖袍中的银丝“叼”来一匹布,在他面前展开。
下一刻,他两手挥出残影,成片的银丝不断落于布匹之上,“哒哒”声不断。
阿刺和小白狐都觉得好奇得紧,便是一个走近,一个跳到柜台侧面去看。
察觉到这一点,莱亦真嘴角笑容更盛,手上的动作也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