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大口喘着气，感觉浑身的灵力都被掏空了。那枚人皇玉玺在手中暗淡了几分损耗确实不小，但幸好没有受损。
他低头看了看玉玺，温润的表面上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但整体结构依然完好。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九齿钉耙扔在了一旁，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痛快了……我快死了……
他嘟囔着，声音虚弱得像是真的快断气了。
牛魔王也靠在一根石柱上，混铁棍拄在地上当拐杖使。鹏魔王的利爪上有几道裂纹那是他全力攻击巨龙留下的伤痕。两人相视苦笑，各自的实力都消耗了大半。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痛快！
他大笑着说。
好久没打这么痛快的仗了！
孙悟护双拳上的白光渐渐消散，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坐下，开始闭目调息。但陆仁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对孙悟护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的情感表达了。
敖烈恢复了人形，靠在墙壁上，手臂上的龙鳞渐渐隐去。沙僧收起降妖宝杖，走到唐僧身边，默默为他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僧袍。黑风书生合上古籍，长出了一口气。
地藏王菩萨缓缓降落在石台上，面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尚可。
做得好。
他说。
比贫僧预想的要顺利。
他的目光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颗暗红色球体。
这是巨龙的核心。它虽然失去了控制巨龙身体的力量，但其中蕴含的上古之力依然不可小觑。贫僧会将它封印起来，防止其力量外泄。
他抬手一挥，那颗球体便被一道金色光球包裹，缓缓飞到了他的手中。
然后他看向了石台上方悬浮着的开天斧碎片。
至于这个……就是你们的了。
陆仁看着悬浮在石台上方的开天斧碎片，正要伸手去取
就在他迈步向前的时候，手中的三块碎片（其中两块是他之前收集的）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那种震动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时刻关注着碎片的状态，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碎片。
两块碎片都在发光很微弱的光芒，但在幽冥的黑暗中格外明显。光芒的频率和石台上方的第三块碎片产生了共鸣。
三块碎片之间……有联系？
这个发现很重要。如果三块碎片之间有共鸣关系，那就意味着它们不是完全独立的存在它们共同构成了某种更大的整体。当所有碎片被收集齐之后，也许会产生某种质变。
陆仁把这个念头记在了心里。等将来收集到更多碎片的时候，再做进一步的验证。
陆仁来不及细想，因为石台上方的碎片突然爆发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太过强烈，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孙悟空甚至举起金箍棒挡在了身前，以为遭到了攻击。
当光芒消散后，陆仁睁开眼，看到了一幕让他心跳骤停的画面。
碎片周围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古朴的白色长袍，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面容被一层薄薄的白雾遮住了，看不真切。但她的周身散发的气息
远超地藏王菩萨。
陆仁的脑海中炸开了系统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远古神级能量反应】
【实体等级：远古神灵残余意识】
【危险等级：】
【系统无法评估】
无法评估。
这是系统第一次给出无法评估的判断。
陆仁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地藏王菩萨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你竟然还留着一丝意识。
他看着那个白色身影，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惊讶。
那个白色身影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碎片旁边，静静地注视着众人。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空灵而飘渺，像是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伤感，仿佛承载了无数个纪元的记忆。
陆仁硬着头皮回答我们是来找开天斧碎片的旅行者。
白色身影沉默了一会儿。
开天斧……
她低声念道。
盘古的神斧……碎片的碎片……为什么你们要找它？
陆仁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我们在收集开天斧的碎片。至于为什么要收集……说实话，我们也不完全清楚。系统告诉我们要这么做，我们就做了。
白色身影微微歪头。
系统？
她的目光在陆仁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身上有一个有趣的东西。
她说。
不是那个玉玺……是另一种力量。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陆仁心中一惊。
她能感知到系统的存在？
白色身影似乎看出了陆仁的想法。
贫道……不，我已经不是贫道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迷茫。
我是谁？我记得……我叫什么？
她开始自言自语，白雾下的面容若隐若现。
地藏王菩萨向前一步。
前辈，你本是洪荒时代的大能。在末劫中陨落后，你的一丝意识附着在了开天斧的碎片上，残存至今。前辈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白色身影的动作停了一下。
洪荒……
她喃喃道。
对……洪荒……我是洪荒的人……我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白雾下的面容似乎在剧烈变化时而年轻时而苍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陆仁感觉到了危险。
这个远古神灵的残余意识极不稳定。如果她的意识崩溃了，释放出来的力量可能会把在场所有人统统灭杀。
前辈！
陆仁提高声音喊道。
请冷静！
白色身影猛地看向陆仁。
那双透过白雾凝视着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光。
你持有的是人皇玉玺。
她说。
你是人族的……人皇？
不完全是。
陆仁坦诚地说。
我只是碰巧有这枚玉玺。我不是什么人皇，只是一个……一个普通的人。
白色身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普通的人。
她重复道。
洪荒时代……也有一个普通的人。他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聪明的，但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
陆仁问。
白色身影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温暖而悲伤。
他让所有人相信，世界不会毁灭。
她说。
即使世界真的在毁灭，他也在笑。
她看向悬浮在身后的开天斧碎片。
盘古……就是那个人。
盘古。
陆仁的呼吸一滞。
盘古，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巨神。他用巨斧劈开了混沌，创造了天地万物，最终力竭化为世界的一部分。
盘古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神。
白色身影的声音变得温柔。
他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选择了承担一切的普通人。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
开天斧不是什么神器。它只是……盘古的一把斧子。一把普通的、用来劈柴的斧子。但当他决定劈开混沌的时候，那把斧子就成了开天斧。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碎片……可以给你们。盘古不会介意……他从来不在意这些东西。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开天斧碎片。
碎片的光芒变得柔和了许多，从刺眼的暗金色变成了温暖的橙黄色。
但你们要记住……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
碎片本身没有力量。真正的力量……在你们自己身上。
说完这句话后，白色身影的身体开始消散。
白雾越来越淡，她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她化作了一缕清风，消失在了幽冥的黑暗中。
陆仁伸出手，碎片缓缓飘落到了他的掌心。
温暖的，沉甸甸的。
开天斧的第三块碎片。
【获得：开天斧碎片（三之三）】
系统弹出了提示。
【当前碎片收集进度：三块】
陆仁将碎片收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地藏王菩萨看着白色身影消散的方向，久久不语。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原来……盘古是那样的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难怪他能开天辟地。
孙悟空收起了金箍棒，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喜欢那种说法。
他说。
什么普通人劈柴的，多没意思。还是说他是战天斗地的无敌大神比较带劲。
猪八戒白了他一眼。
你就知道打打杀杀。
闭嘴，呆子。
你才呆子！
陆仁看着这些吵吵闹闹的队友们，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
陆仁。
小诡在脑海中说道。
你刚才做的事情……系统记录为一次关键事件。你的系统经验值大幅提升，距离下次升级只差一点了。
陆仁点了点头。
地藏前辈，我们可以走了吧？
他问。
地藏王菩萨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走吧。贫僧送你们出去。
他的手指轻轻一挥，一道金色的光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穿过这道门，你们就会回到冥渊裂口的上方。从那里离开幽冥，回到阳间。
陆仁看了一眼金色光门，又看了一眼地藏王菩萨。
前辈，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问题吧？
地藏王菩萨微微一笑。
贫僧在这幽冥深处待了三千年，早已经习惯了孤独。
他的笑容温暖而平静。
你们不用担心贫僧。做好你们该做的事，那就是对贫僧最大的帮助。
陆仁沉默了一下，然后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前辈保重。
地藏王菩萨点了点头。
你们也是。
众人依次穿过金色光门。
当陆仁最后一个踏入光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地藏王菩萨。
那个瘦弱的身影独自站在幽冥深处，灰色僧袍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飘动。金色宫殿的光芒在他身后闪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洪荒时代的遗民，独自在黑暗中守护了三千年。
陆仁转回头，踏入了光门。
第一百五十章 卷三终章·北俱芦洲与幽冥血海
金色光芒散去，陆仁的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和幽冥中那种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截然不同，阳间的空气虽然带着北俱芦洲特有的寒意，但那种干净清爽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
他们回到了冥渊裂口的上方。
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大地依然是灰白色的荒原。但在陆仁眼中，这灰蒙蒙的世界比幽冥的黑暗美丽了一万倍。
猪八戒直接躺在了地上，呈大字型摊开。
活着真好。
他感叹道。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幽冥了。
那可由不得你。
鹏魔王走过去踩了他一脚。
起来，别躺在地上装死。
猪八戒嗷的一声叫了起来。
你踩我干嘛！我已经够惨了！
陆仁站在一旁，看着队友们吵吵闹闹的样子，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怀中那里躺着三块开天斧碎片。一块来自南赡部洲的古刹地底，一块来自西牛贺洲的火焰山下，一块来自幽冥最深处。
三块碎片，三种截然不同的经历。
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卷三主线任务完成：北俱芦洲与幽冥血海】
【获得奖励：系统升级经验×10000，未知宝物×1】
【系统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升级？】
陆仁盯着那个提示看了好几遍。系统升级这可是大事。上一次升级给他带来了好几个实用的新功能，这一次不知道会获得什么。
但他现在确实不在一个适合升级的环境中。北俱芦洲的荒原虽然暂时安全，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什么怪物来？万一升级过程中触发什么意外，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仁想了想。
先不升级。
他说。
等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小诡有些不满升级后可以获得新的功能，你现在就拒绝？
我说了，等安全的地方再说。你也不想升级到一半来个什么怪物把我们灭了吧？
小诡沉默了。
好吧，这个理由确实充分。
唐僧走到陆仁身边，面色依然有些凝重。
陆施主，这次幽冥之行，贫僧想了很多。
他说。
轮回通道被污染，幽冥秩序崩溃，三界根基动摇……这些问题不是靠一块开天斧碎片就能解决的。
陆仁点了点头。
我知道。但至少我们现在多了一块碎片。而且我们也知道了盘古的……一些真相。
盘古的真相？
唐僧好奇地看着他。
陆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色身影说的话转述给了唐僧。
唐僧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盘古……是一个普通人。
他低声重复道。
然后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悟。
原来如此。难怪佛经中说，众生皆有佛性。原来开天辟地的大能，也不过是一个……选择了承担一切的普通人。
陆仁没有接话，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完全理解了那番话的含义。
但他隐约觉得，这个信息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会变得非常重要。
陆仁想起了自己的穿越经历。他曾经也是一个普通人一个996的程序员，每天加班到深夜，吃着冷掉的外卖，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如果盘古真的是一个普通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改变世界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他既兴奋又不安。他甩了甩头，把这些想法暂时放到一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系统升级就在眼前了。等找个安全的地方升级之后，说不定能获得新的能力来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花果山，孙悟空的老家。那里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呢？陆仁想不出来，但他知道，有这群队友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太惨。
至少……他希望如此。
孙悟空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陆仁的肩膀上。
别想了，走了。
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下一块碎片在哪儿？
陆仁打开系统，查看了下一个任务线索。
系统给出了一个新的信息。
【第四块开天斧碎片线索：东胜神洲，花果山。】
花果山。
陆仁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的表情也变了。
花果山那是孙悟空的老家。
花果山？
孙悟空的声音有些复杂。
俺老孙……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他的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花果山还好吗？
他自言自语道。
陆仁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那就去看看吧。
他说。
顺便找碎片。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走！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豪迈。
俺老孙带你们去花果山！那里有俺最好的酒！
猪八戒一听酒，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等等我！花果山的酒我也要喝！
你刚才不是说不回幽冥了吗？现在就惦记上酒了？
鹏魔王一脸嫌弃。
酒和幽冥是一回事吗？
猪八戒理直气壮。
陆仁看着这群活宝，摇了摇头。
出发。
他迈出了第一步，朝着东方走去。
身后的冥渊裂口依然在不断地涌出黑雾，北俱芦洲的荒原依然是一片死寂。但陆仁的心中却充满了力量
他们已经收集了三块开天斧碎片。
他们知道了盘古的真相。
他们遇到了一个洪荒时代的遗民，一个孤独守护了三千年的菩萨。
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强，越来越默契。
下一站东胜神洲，花果山。
一个全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而陆仁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只要有这群伙伴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嗯……大概吧。
好吧，还是有点怕的。但怕归怕，路还是要走的。
陆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九个身影。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面，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故乡的思念。孙悟护沉默地跟在他身边，一如既往地可靠。唐僧骑着白龙马等等，白龙马呢？
陆仁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敖烈正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我忘记变马了。
他说。
在幽冥里变马太吓人了。
唐僧一脸无奈。
你倒是提醒了我，这一路你也没怎么变马啊。那贫僧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唐僧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幽冥阴气侵蚀得有些发白的僧袍，又看了看脚下被磨破了的布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看来……贫僧这一路的修行，确实精进不少。
他最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旁边的沙僧看了唐僧一眼，然后默默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双备用的布鞋递了过去。作为队伍中最细心的成员，沙僧总是会在背包里准备一些应急物资。
唐僧接过布鞋，感激地看了沙僧一眼。
悟净，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出发之前。
沙僧面无表情。
师父走路总是不注意脚下，多备一双比较稳妥。
唐僧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陆仁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吧走吧，回阳间了就不用变马了。
猪八戒在旁边嘿嘿笑师父，你这一路都是自己走过来的，你不知道吗？
唐僧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脚，然后又看了看走了这么远的路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无奈。
贫僧……居然走了这么远？
他喃喃道。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周围的队友们听完这段对话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孙悟护，嘴角都微微上翘了片刻。
这种轻松的气氛让刚刚经历了幽冥生死之战的众人终于放松了一些。
陆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不管这个世界多么诡异、多么危险，至少有这些伙伴在身边。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就够了。
唐僧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走了这么远的路，回头一看，竟然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
沙僧默默跟在唐僧身后，降妖宝杖在地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会跟随师父和队友们走下去。
黑风书生翻开他的古籍，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两个字幽冥。
然后合上了书。
他合上书的时候，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在记录旅途中的每一天的习惯每一段旅程结束，就翻过新的一页。
黑风书生转头看向陆仁，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站，花果山。
他说。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仁笑了笑。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至少他们是一起去的。这就够了。
北俱芦洲的风在身后呼啸，冥渊裂口的黑雾逐渐远去。
十个人的身影在灰白色的荒原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铅灰色的天际。
第三卷·北俱芦洲与幽冥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