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书生合上手中的古书，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诸位，这些骨骼的排列方式很有意思。
陆仁好奇怎么有意思？
黑风书生指着地面上几根巨大的肋骨这些肋骨的弧度和排列方式表明，它们属于一种飞行类生物。但普通的飞行类生物比如鸟类、飞龙的肋骨是中空的，以减轻体重。而这些肋骨是实心的。
陆仁实心的肋骨？那它怎么飞？
黑风书生这正是问题所在。一种拥有实心肋骨的飞行生物，要么拥有极其恐怖的力量来克服自重，要么……它不是靠自身的力量飞行的。
鹏魔王接话不是靠自身力量飞行的？那靠什么？
黑风书生看向天空中那片暗紫色的天幕靠规则。
陆仁心中一动靠规则？
黑风书生在这个世界里，有些生物的飞行不是依靠翅膀或浮力，而是依靠对空间规则的理解和利用。它们通过扭曲局部的空间规则，让自己「漂浮」在空中。这种飞行方式不受体重限制，但极度消耗精神力。能使用这种方法的生物，精神力都极其强大。
陆仁想到了什么那如果这种生物已经死了，说明它的精神力被耗尽了？
黑风书生点头被耗尽了，或者是被强行抽取了。
陆仁启动了规则漏洞探测，扫描那些骨骼。探测结果显示骨骼上残留着微弱的规则波动痕迹，但这种波动不是骨骼本身的，而是外部力量留下的。
也就是说，这些骨骼的主人在死后，它的规则力量被人抽走了。
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
但陆仁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全知体系。
如来佛祖的全知体系以「理解和分类」为核心，但它也有另一个功能「抽取」。对于那些它无法理解和分类的存在，全知体系会尝试抽取它们的规则力量，然后将它们转化为自己可以理解的形式。
这些上古巨兽的死亡，也许就是全知体系扩张过程中的「副作用」。
九头虫说出条件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帮他把第九个脑袋找回来？
孙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你的脑袋还能丢？你不会是自己把它弄丢的吧？
九头虫的八个脑袋同时显露出痛苦的表情，那种痛苦不是假装的，而是刻在每一个脸上的真实情绪。
中间那个脑袋说不是弄丢的。是被砍掉的。
猪八戒下意识看了一眼九头虫脖子上那个空缺的位置谁这么狠？把你脑袋都砍了？
九头虫的左边第三个脑袋，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的脑袋突然开口金蝉子。
全场安静。
金蝉子。
唐僧的前世。
唐僧面色不变，但陆仁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这说明唐僧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有提起过。
陆仁看向唐僧师父，这件事……
唐僧缓缓开口是我的前世所为。
他的声音平静而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第九世金蝉子，途经北俱芦洲，与九头相柳一战。那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金蝉子以佛法将九头相柳的第九个脑袋斩落。
九头虫的八个脑袋同时发出一声长叹那一刀……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语气中没有恨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感慨你的前世，是真的强。
唐僧双手合十贫僧为此深感歉意。
九头虫摇了摇头不必。那一战是我先动的手，输了就是输了。只是……
八个脑袋同时看向那个空缺的位置那个脑袋，是我的本体。
陆仁心中一凛。本体？也就是说，九头虫的九个脑袋里，被砍掉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核心？
九头虫像是看出了陆仁的想法，点头道没错。你们看到这八个脑袋，都只是分身。真正的我，是第九个脑袋。它被砍掉之后，我的实力下降了一大截，只能躲在沼泽里苟延残喘。
陆仁想了想那你的第九个脑袋现在在哪？
九头虫闭上眼睛不知道。那一刀砍下来之后，脑袋就消失了。不知道是被金蝉子收走了，还是落入了他处。我用了很多方法寻找，但始终没有找到。
直到最近他的八个脑袋同时睁开眼睛我感应到了它的气息。就在北俱芦洲的深处。但它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陆仁什么意思？
九头虫的声音变得低沉它变异了。我的第九个脑袋，在没有本体的情况下独自存活了这么久，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鹏魔王眉头紧锁你是说，它变成了独立的诡异？
九头虫点头可能更糟。我感应到的气息里，混杂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那种力量……古老，混沌，像是来自宇宙诞生之前。
陆仁心中一震。宇宙诞生之前？
他想到了小诡曾经提到过的一个概念深渊意识。一种在天地初开之前就存在的混沌意志，比任何诡异都要古老，比任何规则都要原始。
如果九头虫的第九个脑袋被这种力量侵蚀了……
陆仁看了一眼唐僧。唐僧也在看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意。
师父，你的意思是……
唐僧微微颔首因果循环，有始有终。前世种下的因，今生必须去了结。
也就是说，唐僧打算帮他找到那个变异的脑袋。
陆仁转向九头虫好，这个交易我们接了。但灵山潜入的方法……
九头虫等你们把我的脑袋带回来，我自然会把路线告诉你们。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那个脑袋已经完全变异，无法恢复，你们可以选择把它毁掉。那样的话，我也会给你们灵山的路线，毕竟……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毕竟那个脑袋已经不是我了。
沼泽中的人头再次浮动起来，像是受到了九头虫情绪波动的影响。
孙悟空把金箍棒扛在肩上走吧，去找你的脑袋。不过丑话我也说在前头如果那个变异的东西太难对付，俺老孙可不保证能活着带回来。
九头虫笑了笑大圣说笑了。以大圣的实力，区区一个变异的脑袋，还能难住你？
孙悟空嘿嘿一笑那倒也是。
队伍在九头虫的指引下，穿越沼泽向北方深处进发。
九头虫自己没有跟来，他说他的实力大减，离开沼泽范围太危险。但他给了陆仁一枚玉简，里面记录着第九个脑袋可能出现的大致方位。
陆仁拿着玉简，用系统扫描了一下。玉简中的信息显示，第九个脑袋最后被感应到的位置在北俱芦洲的中心区域一片被称为万骨荒原的地方。
万骨荒原。
光是名字就够吓人的。
队伍离开沼泽后，地面逐渐变得干燥，但景色依然荒凉。灰黑色的土地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诡异的黑色石头散落其间。天空是暗紫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了一样，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
小诡提醒陆仁注意，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北俱芦洲的时间比外面慢，外面的一个时辰，在这里大约只有半个时辰。
陆仁所以我们的体感时间会变长？
小诡不会。你会觉得时间正常流逝，但实际上外界已经过去了更多时间。这种时间差如果持续时间太长，会导致与外界产生严重的脱节。
陆仁把这个信息告诉了队伍。孙悟空不以为意时间快慢都无所谓，反正俺老孙不在乎。
唐僧倒是有些在意如果外界过去了太多时间，灵山那边的局势可能会发生变化。
陆仁想了想那就快点走。
他们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约半天（外界应该是大半天），终于来到了万骨荒原的边缘。
陆仁停下脚步，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万骨荒原如其名字所示，真的是一片由骨骼组成的荒原。地上铺满了白色的骨骼，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看不到尽头。骨骼的种类繁多有兽骨，有人骨，有龙骨，还有一些陆仁完全认不出的、形状诡异的巨大骨骸。
而在骨骼之间，生长着一些暗紫色的菌类植物，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空气中没有腐烂的气味，反而有一种干燥的、类似于陈年纸页的味道。
鹏魔王站在陆仁身边，面色凝重这里……比我上次来的时候糟糕多了。
牛魔王上次是什么时候？
鹏魔王三百年前。那时候这里还有少量植物和活水，虽然荒凉但至少是个正常的地方。现在……
他看着满地的骨骼，沉默了。
陆仁启动了规则漏洞探测，试图感知这片区域的诡异规则。
脑海中浮现出一连串信息
【区域名称：万骨荒原】
【规则体系：以「死亡堆积」为核心的被动规则区域】
【存在逻辑：每死一个存在，这片土地的面积就会增加一分。面积越大，死亡吸引力越强。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
【漏洞检测结果：该规则体系的核心节点位于荒原正中心。摧毁核心节点可以打破循环，阻止荒原继续扩张。】
陆仁心中一凛。正反馈循环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模式。如果不加以干预，万骨荒原会越来越大，吞噬更多的土地和生命。
但现在他们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个。他们要找的是九头虫的第九个脑袋。
大家小心，这片地方有特殊的规则，会吸引死亡。
陆仁把探测结果简单总结了一下告诉了大家。
孙悟空不以为意俺老孙不死不灭，怕什么死亡。
陆仁你铜头铁臂不假，但如果这片土地的规则把你的「不死不灭」判定为一种需要纠正的异常呢？
孙悟空愣了一下它还能这样？
陆仁规则是活的，不是死的。在这个世界里，任何规则都可能被扭曲。你觉得自己的不死不灭是天生的，但也许在某些规则区域里，不死不灭反而是一种病。
孙悟空想了想，竟然觉得有道理那你说怎么办？
陆仁别太高调就行。你那种走到哪打到哪的风格，在这种地方容易出事。
孙悟空哼了一声俺老孙什么时候高调了。
猪八戒在后面小声嘀咕你什么时候不高调过？
孙悟空回头瞪了一眼呆子闭嘴。
队伍小心翼翼地进入万骨荒原，在骨骼之间择路前行。脚下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每一步都让人头皮发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陆仁突然停了下来。
有情况。
所有人都立刻警觉起来。
陆仁感知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强烈的诡异能量波动。这个波动的特征和之前遇到的任何诡异都不一样它不是来自某个诡异生物，而是来自一块区域。
一个扭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又重新缝合的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不大，大约一丈见方，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裂缝的另一端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小诡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那个裂缝……通向的地方不对。不是正常的空间坐标。
陆仁怎么说？
小诡我检测不到裂缝另一端的空间参数。这意味着它不是连接两个普通空间的通道，而是连接某个……不在正常空间体系内的区域。
陆仁想到了九头虫说的那个词深渊。
难道这个空间裂缝，就通向深渊意识的领域？
唐僧走到裂缝前，双目微闭。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这裂缝里有一个存在。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它的气息……让我想到了前世经历过的某些事。
孙悟空什么事？
唐僧微微摇头不可说。
陆仁看了一眼唐僧，又看了一眼空间裂缝。他知道，九头虫的第九个脑袋，很可能就在那裂缝的另一边。
但问题是他们要怎么进去？
陆仁深吸一口气我先探探路。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孙悟空皱眉就你？你一个凡人，进去就死了。
陆仁我不是去打怪的，我去做扫描的。我的能力能探测规则漏洞，也许能找到安全通过的路径。
孙悟空想了想，没有反对行，但如果有危险，你喊一声。
陆仁点头，小心翼翼地走向空间裂缝。
在裂缝前，他深呼一口气，启动规则漏洞探测全力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