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寂灭殿出来后，孙悟空低声对陆仁说那个金漆佛像……你有没有觉得它有点奇怪？
陆仁哪里奇怪？
孙悟空它一直在看着我们。从我们进去到出来，它的眼睛就没有眨过一下。
陆仁想了想佛像的眼睛不眨是正常的吧？
孙悟空不正常。我见过的佛像多了，从来没有一尊佛像的眼睛是这么……活的。那双眼睛里有智慧，有情感，甚至有一点
他想了想。
恐惧。
陆仁心中一震恐惧？如来佛祖的分身在害怕什么？
孙悟空不知道。但它的恐惧是真的。俺老孙的火眼金睛不会看错。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唐僧开口了如果如来佛祖的分身在害怕，那说明如来佛祖本人可能也意识到了某种危险。他建造全知体系也许不是出于野心，而是出于恐惧对深渊意识的恐惧。
陆仁用恐惧来对抗恐惧，最终只会制造出更大的恐惧。
唐僧微微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另一种方法。
寂灭殿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除了那尊小型金漆佛像之外，殿内还有一面暗门、一排架子、几个箱子。
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物品有些是玉简，有些是卷轴，有些是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容器。每一个物品上都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某种陆仁看不懂的文字。
陆仁用规则漏洞探测扫描了其中几个物品
【物品一：异常日志。记录了全知体系自创建以来检测到的所有异常事件。】
【物品二：修补记录。记录了全知体系对异常事件的处理方式和结果。】
【物品三：封存档案。存储了一些被全知体系判定为「无法处理」的异常事件，封存等待进一步分析。】
陆仁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件物品上「无法处理」的异常事件。这里面也许就包含了之前那个失败的修补者的信息。
他伸手拿起那个容器，打开。
里面是一块很小的金色碎片。碎片上刻着两个字「未解」。
陆仁触碰碎片，脑海中涌入了一段信息
这是一段关于「修补」的记录。记录显示，在大约三千年前，有一个存在尝试修补灵山全知体系的漏洞。那个存在使用了某种类似于万诡录的方法，找到了全知体系的多个漏洞，并逐一进行了修补。
但修补到第七个漏洞时，那个存在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第七个漏洞不是技术性的，而是架构性的。全知体系在创建之初就包含了一个根本性的缺陷它的底层逻辑和深渊意识的混沌本质有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修补这个缺陷意味着要重写全知体系的底层架构。而重写底层架构，等于重建整个灵山的规则体系。
那个存在没有完成这个任务。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没有说明那个存在后来怎么样了，也没有说明第七个漏洞是否最终被修补。
陆仁把这段信息默默记在万诡录中，然后放下了容器。
这就是地藏王菩萨说的「上一个修补者」。三千年前，有人尝试修补全知体系，在第七个漏洞面前失败了。
现在轮到他了。
走向大雷音寺的路比想象中要长。
灵山的面积远超普通山脉，每一座金色的山峰都有数百丈高，峰顶的佛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他们越往中心走，金色的光芒就越显得空洞。
陆仁注意到，那些金色的莲花在远处的路面上是鲜艳的，但在靠近大雷音寺的方向上，莲花开始变得暗淡。有些甚至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是失去了生命力。
灵山的佛气在变弱。
确切地说，不是佛气变弱了，而是佛气被某种力量「稀释」了。空气中弥漫的佛气成分在逐渐被一种无色的、无味的、无法感知但能影响规则的力量所替代。
全知体系的同化力。
陆仁启动探测确认了这一点
【当前位置：灵山·过渡区域】
【全知体系渗透率：99.99%接近完美覆盖】
【佛气残留：约0.01%来自灵山原始规则体系的残余】
【状态分析：如来佛祖的全知体系正在缓慢同化灵山的原始佛气。当同化完成时，灵山将彻底成为全知体系的一部分，不再拥有独立意志。】
陆仁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唐僧。
唐僧面色凝重全知体系在吞噬灵山的原始佛气？
陆仁对。这就像是……一个操作系统在替换掉原有的系统文件。
唐僧你说的操作系统，我虽然不太懂，但意思我能明白。如来佛祖不是灵山的主人，他是灵山的入侵者。他用全知体系取代了灵山原有的规则，把灵山变成了他的工具。
陆仁对。而且这个过程还没有完成还有0.01%的原始佛气残留。如果能在全知体系完成同化之前找到方法恢复灵山的原始规则……
唐僧那是后话。眼下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进大雷音寺。
大雷音寺就在前方。
距离他们大约还有一里路。金色的宫殿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殿顶的金色宝珠像一颗小太阳，散发着炽热的光。
但大雷音寺的周围没有守卫。
没有金刚，没有罗汉，没有菩萨。
只有空旷的金色广场。
这就是全知体系的静默模式不需要守卫，因为一切都在它的监控之下。
孙悟空走到大雷音寺的台阶前，停了下来。
他仰头看着这座巨大的金色宫殿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五百年前，被压在五行山之前。那时候这里还热闹得很。
唐僧现在不同了。
孙悟空俺老孙知道。
他转过头，看向陆仁小子，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陆仁想了想直接进去。我们既然光明正大地来了取经，就没有理由在门口畏缩。如来佛祖的全知体系虽然在监控我们，但他不会阻止取经人进入大雷音寺因为阻止取经这件事本身，就是对他自身权威的否定。
唐僧点头徒儿说得有理。
他整了整僧袍，双手合十，第一步踏上了大雷音寺的台阶。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踏上一个台阶，空气中佛气的浓度就降低一分。到最后几个台阶时，佛气几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全知体系那种冰冷的、无色的规则力量。
这种感觉就像是从温暖的房间走进了冰冷的地窖。
唐僧在台阶上停了一下，但没有退缩。他继续向上，最终站在了大雷音寺的门前。
门是敞开的。
门内是一间巨大的殿堂，殿堂的穹顶极高，看不到顶。殿堂中央是一尊巨大的佛像如来佛祖的金身法相。
法相高达百丈，端坐在莲花台上，双手结印，双目低垂。金色的佛光从法相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殿堂。
但
法相的眼睛没有睁开。
如来佛祖的金身法相在那里，但它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唐僧走到法相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贫僧唐三藏，奉佛祖之命，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取经。今已抵达灵山，恳请佛祖开示。
殿堂中一片寂静。
如来佛祖的金身法相没有任何反应。
唐僧又说了一遍恳请佛祖开示。
依然没有反应。
孙悟空皱眉这家伙睡着了？
陆仁启动探测
【目标：如来佛祖金身法相】
【状态：非主动状态法相本身不具备独立意识，它是如来佛祖全知体系的一个投影。真正的如来佛祖可能在别处。】
【推测：如来佛祖本人不在大雷音寺。大雷音寺只是全知体系的控制中心，如来佛祖本人可能】
探测结果再次变得模糊。
但陆仁注意到一个细节法相的莲花台底部有一个极其微弱的规则波动，那个波动的方向指向地下。
如来佛祖在地下？
不，他们刚从地下上来。
陆仁仔细感知了一下那个波动的特征它和灵山全知体系的波动不同。全知体系的波动是均匀的、有规律的、像机器运转一样精确。而莲花台底部的波动是紊乱的、不规则的，带着一种……
深渊气息。
陆仁心中一震。
如来佛祖的金身法相下面，有深渊气息？
他快速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唐僧，但压低声音，不让其他人听到。
唐僧的面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如来佛祖和深渊意识之间有联系？
陆仁我不确定。但莲花台底部确实有深渊气息的痕迹。也许不是如来佛祖本人和深渊有联系，而是全知体系在运作过程中，不知不觉地打开了通往深渊的裂缝。
唐僧闭目沉思了片刻如果全知体系和深渊意识之间有联系……那一切都变了。
陆仁怎么变了？
唐僧因为这意味着修补全知体系的漏洞，可能不仅仅是修复程序bug那么简单。它可能涉及到了深渊意识的根源。
陆仁沉默了。
他想起了深渊投影的话修补者。上一个修补者失败了。
如果全知体系本身的底层逻辑就与深渊意识有关联，那修补它就不是简单的修复，而是一场与深渊本身的博弈。
但现在他们需要解决的是一个更迫切的问题如来佛祖在哪里？
如果他不在这里，那取经的任务怎么完成？
陆仁环顾大雷音寺的内部，试图找到线索。
殿堂的墙壁上也是密密麻麻的佛经铭文，与地下暗宫的核心铭文类似，但内容不同。地下暗宫的铭文是全知体系的核心代码，而这里的铭文更像是使用手册。
陆仁快速浏览了部分铭文
铭文的大意是：全知体系的管理和维护方法。包括如何添加新的监控节点、如何调整全知体系的渗透率、如何处理异常输入等等。
其中有一段引起了陆仁的注意
「当异常输入出现时，全知体系会自动将其转交至「处理中心」。处理中心位于大雷音寺东侧偏殿「寂灭殿」。」
处理中心寂灭殿。
全知体系检测到的异常输入，都会被送到寂灭殿处理。
如果如来佛祖本人不在大雷音寺主殿，那他可能在寂灭殿里处理那些异常。
或者他被困在了寂灭殿里。
陆仁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唐僧和孙悟空。
孙悟空寂灭殿？在哪？
陆仁指了指大雷音寺主殿的东侧应该是那边。
唐僧去寂灭殿。
他们离开主殿，向东侧走去。
大雷音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主殿、偏殿、侧殿、回廊、庭院……像是一座金色的迷宫。每走一步，周围的金色光芒就更加强烈。
走了大约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偏殿前。
偏殿的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的金色文字写着寂灭殿。
但殿门是锁着的。
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某种封印。
陆仁启动探测
【寂灭殿封印规则：只有被全知体系认定为「异常输入」的存在才能进入。】
【换句话说只有被如来佛祖判定为需要处理的问题，才能打开这扇门。】
陆仁转头看向孙悟空大圣，你愿不愿意当这个「异常输入」？
孙悟空眨了眨眼啥意思？
陆仁只要我们做的事情足够异常，全知体系就会把我们判定为异常输入，然后把我们送到寂灭殿。寂灭殿的门就会打开。
孙悟空什么事算「异常」？
陆仁想了想比如你在如来佛祖的大雷音寺里，使用妖族的力量。
孙悟空妖族的力量？
陆仁你既是妖仙，又是佛门的斗战胜佛。这两种身份在如来佛祖的全知体系中应该是分开分类的。如果你同时展现两种身份，体系就会判定你为异常。
孙悟空想了想，然后笑了就这？
他运起妖力，金色的妖力从他身上涌出。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金箍棒上浮现出佛门的金色佛光。妖力和佛光在他身上交织共存，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的光芒既是妖又是佛。
轰！
寂灭殿的门猛然打开了。
门内是一片漆黑。
黑色的光芒从殿内涌出，与外面的金色佛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仁看着那片漆黑，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寂灭殿里面有什么也许才是灵山真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