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又问:“既然北辽太子是为两国邦交而来,不知贵国大汉有什么两国友好相交的计划让你转达?”
耶律荆摆手:“外臣第一次来大周,给大周皇帝和摄政王都带了薄礼。”
北辽使团在外候着的人得了传召,捧着托盘鱼贯进殿,都是一些北辽特产,熊掌、鹿茸、马鞭之类的,还有人骨做的风铃,人皮做的腰鼓。
“人皮做的鼓?人骨做的风铃!这些北辽人果然野蛮不开化,竟如此……”
有人又惊又怕,口中的“可怖”二字刚要出口,被身边的人死死捂住:“不要命了么!”又拿眼神指向摄政王。
说话之人想起当年收养摄政王的妖妃,最后就是被他给活剥了皮,制成了灯笼,挂在摄政王生母的坟前!
虽然杀母之仇,怎么报都不为过,但剥皮总归太阴狠了些!
萧澈淡漠凤眸扫过人皮腰鼓、人骨风铃,无波无澜,好似那些阴鸷不过寻常物件:“很精致,赏给谢侍郎吧!差点死了儿子,压压惊。”
谢侍郎心脏猛地一坠,脸色发白。
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什么?
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谢家?
但儿子是摄政王下令放的,明面上,就是谢家的恩人,他自然不能推举这样的赏赐,否则就是不识抬举,不知恩!
“多谢王爷恩赏。”
摄政王摆了摆手。
谢侍郎战战兢兢地坐下。
殿中众人被车轮滚动声吸引,目光从谢侍郎那张难掩铁青的脸上移开,落在最后进来的巨大物件之上。
“那个罩着红绸的是什么?怎么瞧着像是个笼子!”
“该不会装着什么野兽吧?我听说北辽之前去大梁,就送了一头熊,结果笼子被熊拍裂,当场跑了出来,差点没把大梁皇帝给撕了!”
“真是猖狂!到处挑衅,难怪被旁国抓到机会,就要围攻他们,活该!”
……
“北辽人手里虽然捏着咱们的十六州,但若是还敢挑衅我们,我们也可加入围剿北辽的队伍之中,他们怎么敢!”
“若是活物,应该有呼吸的声音,但是并没有!”
……
小皇帝蹙眉:“北辽太子送来的,是何等好物,竟要这般神秘遮掩?”
耶律荆摆手。
北辽人将红绸拽下。
露出来的是一顶轿子,轿子上坐着个女子,看着不施粉黛,但眼尾一点小红痣,分明是特意点化,将远山含雾的眉眼、冰清玉洁的面容,映衬得格外动人。
浓密乌发以六支雕琢繁复的纯银发簪挽起,垂下留到清逸流苏,在明珠华光之下闪烁银亮光芒,不似宝石光芒惹眼。
十五六岁的妙龄,这样的装扮最是清新动人,如芝兰玉树一般,清冷娇贵。
容貌出尘绝美。
不少人被晃了神。
有人脱口评价:“竟要比福宁县主更美!”
刷!
伴随摄政王锋利眼刀扫过的,还有萧清的拍桌怒骂:“放屁!一身被调教过的风尘味,就这等俗物,也配与宁宁相提并论!”
“一个女人就叫你们如此失了深知,我看你们还是早点辞官滚出朝堂吧!”
说话的官员吓得噤声,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用力拍了拍嘴,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废话!
其他人,纵也有如此想法,但见摄政王态度,硬生生把想法给憋了回去:“当然!县主是最好的,和王爷最般配!”
前半句,是对姜瑞宁的评价。
摄政王不喜。
但后半句很中听,他喜欢。
很淡的“嗯”了一声。
众人大大松了口气。
活阎王,惹不起!
耶律荆凝眸观察着一切,嘴角勾了抹似笑非笑。
萧澈吃了口酒,冷漠开口,言简意赅,没有一丝丝客气:“说完。”
耶律荆堂堂北辽太子,十岁就从一众兄弟之中厮杀出来,铁血手腕,还从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但八年前两国交战,他有参与,甚至这位大周摄政王的狠辣手段和不怕死的作战方法,是个比他更狠辣的人物,暂且不可得罪!
深吸了口气,压下不爽:“此女乃我北辽祭司,第一美人,更是北辽的公主。既然要休两国之好,北辽最尊贵的公主自然要嫁来大周!”
最尊贵的公主?
满殿之中,无人相信。
官员甲冷笑低语:“除非是战败国的废物国主,否则,没有哪个国主会把亲女儿拿出来和亲的!何况狷狂如北辽,岂肯如此自辱?”
郑夫人打量着轿子上的年轻女人,半辈子的宅斗经验告诉她,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十有八九就如江南瘦马一般,是北辽专门人从穷苦百姓家里筛选出来的漂亮女孩,从小加以培养。”
“媚术、心机,都是一等一。对外宣称是贵女、公主,实则就是玩物!”
周遭能听到她小声说话的人,无不点头符合:“没错了!这种玩物,嫁给臣子,就作为眼线。嫁给敌国,就是奸细!”
宗亲眸色幽幽,杀过杀意:“如此美人,又是从小接受调教,最晓得如何收服男子,即便如今清醒,可人就是人,是有弱点的,一旦被看破,就是给了奸细可乘之机。”
“不管是谁娶了她,都有可能被攻破,成为钉在皇城里的毒钉子!”
官员丙绝没有被选为迎娶和亲公主的人选,只剩下忧心忡忡:“确实,但为了那十六州,和亲势在必行,且在短时间内,不能除掉她,单方面撕毁盟约,便是给那些对大周虎视眈眈之国讨伐的由头。”
邵云停的视线从太后和崔太傅面上掠过,握着酒杯的手受尽。
希望太后一党不要为了克制摄政王,而不顾朝堂安慰,乱下决定!
郑令仪感到不安,怕北辽人盯上摄政王。
毕竟他如今是大周最有权力之人,若是能以感情控制他,就等于是控制了大周。
宁宁聪明,但她不会那些狐媚手段。
而且姜阁老不在京,府里也没妻妾之争,宁宁只怕也不懂那些腌臜算计!
耶律荆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一些议论,明白大周人已经看穿了他的计划。
但那又如何?
能成功在大周境内制造动乱最好,做不到也无妨,他带进大周的,又不止这一个!
防得住明面上的,未必防得住暗地里的。
他看向摄政王:“听闻摄政王殿下还未迎娶正妃,本太子的皇妹可堪相配!”
萧澈连眉眼都没抬一下:“什么东西,也配沾本王的边!”
噗嗤!
有人笑出了声。
新阳扶着即将临盆的肚子,声音里充满了柔和的慈爱:“耶律太子派来打探消息的眼耳,看起来都不太聪明啊!摄政王的正妃侧妃,甚至侍妾,名额都已经定下,满朝之中人人皆知。”
“正妃娘娘是王爷心尖上的至宝,可不是谁都可堪与之一比的!而且王妃娘娘善妒、跋扈,最是不能容人,美丽的公主若是入了摄政王府,可未必有命活到来年开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