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伏在床上哭。
她养在深宫,出去的次数寥寥无几,却回回见到谢兰恒,还在被地痞纠缠时,得到他的解围帮助,又是那般芝兰玉树、翩翩风度,便动了少女心思!
得知谢兰恒被郑家退婚,她是高兴的。
也求了娘,再给他机会出头。
结果转眼北辽和亲使团就进了京,宫中只有她一个适龄公主,她慌了,求娘给她赐婚,但娘嫌弃谢家根基薄弱,不肯。
少女心事被无情折断,心头便似猫挠,又痒又痛,伴随着深深的遗憾。
所以当她听到外面有那般流言,就想去谈个究竟,或许……是谢兰恒知道了她的心思,给她放出信号呢?
没想到会碰上北辽人,偏偏一阵风吹过,让她露出了面纱下的容貌,还被一见钟情了!
当她听到耶律荆点名要她做北辽太子妃,她慌了,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完了,要去北辽送死了,却又看到中了药的谢兰恒出现在她面前,俊美的容颜染上情欲的霞色,是那样的勾魂摄魄!
她毫不犹豫将他拉进了偏殿,成就了好事!
虽然丢尽了脸面,可至少她不用去和亲了,也可以嫁给心动的少年郎了!
太后已经彻底明白:“这消息不是郑家放的,就是摄政王放的,为的就是把你引出去,和耶律荆打照面!谢兰恒没有官身,哪儿来的资格出现在宫里?就是为了让你犯错!”
“摄政王知吾遣人与耶律荆私下商议,弄走姜氏女,他将计就计,把你和信阳都算计了进去,要吾亲手舍弃一个亲骨肉!”
“偏偏你一点不曾察觉,上了他的当!”
荣安内疚,但心是安定的:“是儿的错。”
太后叹息:“罢了!事已至此,娘再怪你有什么用。你们姐俩,怎么就每一个遗传为娘的智慧!”
倒是小皇帝!
被豢养的在铁笼里,还是生出了利爪,想尽办法在她的眼皮子地下发展出了他的势力!
不过她既然察觉了,就不会给他机会飞出去!
荣安咬唇,睁着泪眼望着母亲:“娘,我的婚事……”
太后和所有帝王一样,对会威胁到她权势的子嗣,会防备、会打压,但对没有威胁的子嗣,则会格外宠溺包容:“你与谢兰恒成就好事,已经是事实,娘会成全你。”
被逼入绝境的野心少年,一旦得到翻身的机会,就一定会死死抓住!
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会像条狗一样诚服在她的脚下,还是蛰伏隐忍,踩着荣安给的机会爬上去,然后继续效忠小皇帝?
“纳了夫郎,便不再是小孩子,要懂得为妻之道,驯服夫郎,让他心甘情愿为你所用,而不是被他所迷惑,成他手里的棋子,可明白?”
荣安脸上多了一抹娇羞:“娘放心,儿晓得的!”
欢喜过后,想到了胞姐。
“姐姐她……”
太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无奈而冷漠:“摄政王早就不动声色设局好了一切,除非为娘给他想要的东西,否则信阳就只能远赴和亲!”
荣安不再说话。
因为她知道,娘在朝中的处境不如从前,不会为了姐姐再把手里的实力拆解出去。
……
因新寡而未曾进宫赴宴的信阳长公主,得知自己才是和亲公主,以为是讹传,是作弄。
结果宫里安插下的眼线传出话来,确认了这件事,还告诉她,崔静薇会是她的陪嫁媵妾,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傻眼了!
“好女怎可二嫁!本宫是公主,是尊贵的皇家血脉!母后为了荣安百般算计筹谋,最后竟是把我推了出去,去送死!”
“好啊!可真是我的好母后,好妹妹!”
气血翻涌,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
摄政王府。
姜瑞宁虽然相信萧澈的实力和能力,但没能亲自参与事情进展,总是免不得会有些担心。
看了眼更漏。
戌时了。
宫宴应该结束了吧?
她不太清楚,毕竟没参加过。
“怎么还没回来!”
云宓蹲在炭盆前扒拉里面烤着的食物,几重香味交叠弥漫,话都要被口水给淹没了:“您就安心等着,王爷说了会处置好,就一定能。说大话,可不是王爷的风格。”
“再说了,北辽人一路过来,总归晓得如今的大周到底是谁说了算!不会蠢地去跟王爷硬碰硬的!”
姜瑞宁瞧向她,眨了眨眼,笑了:“变聪明了啊!”
云宓偷吃了一颗烤栗子,好甜,好烫,说话大舌头:“奴婢听十安他们说的。”
姜瑞宁:“……”好吧!她想多了!
这傻丫头要是真变聪明,可真要让她怀疑,是不是又来穿书的了!
说到穿书。
她穿进来已经五个多月。
原主的三个愿望,她一个都没真正完成。
希望姜夫人后悔虐待她,虽然达成了,但很显然姜夫人后悔的主要原因,不是发现她有多对不起女儿,想要真心弥补,而是被揭穿了真面目,不能继续当她的风格贵夫人!
希望她多福多寿,幸福美满。
结果她中毒了,余毒迟迟解不了,萧澈体内的药性也只能克制毒素。
一个愿望的实现时间是三个月。
按理来说,完成一项,即可续命三个月,直到所有任务完成,魔咒解除,她的生命不再受牵制。
现在这个完成度,应该不算失败,但也实在不清楚,给她续命了多少日子。
偏偏她没有系统,没有提示,一切只能靠自己猜。
她想要活下去,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在穿书进来的九个月内,达成最后一个任务“带着姜瑞宁这个名字,名扬天下”。
只有有一项任务能完成的好,应该就不至于让她魂飞魄散。
顶多就是用这副病弱身子继续活着呗!
所以,她现在得好好计划一下,怎么利用最后三个多月,去完成任务!
思索计划的时间,过得飞快。
回神再去看更漏的时候,已经戌时末,马上亥时了!
推开窗户,朝外头挥了挥手。
今日留府值守的是八喜,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在廊下:“县主有何吩咐?”
姜瑞宁双手交叠在窗框上,支撑着身子:“八喜,能帮我去一趟姜府,问锦玉拿一下我的私印,然后再弄一张合婚庚帖来吗?”
合婚庚帖?
八喜沉稳眸光一亮。
县主这是要给王爷名分了?
那他可不能拖后后退!
就是抢,也得抢一张回来!
“能!属下立马就去,县主稍等!属下懂,不告诉王爷!”
刷!
一个闪身。
八喜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姜瑞宁也不知道合婚庚帖得从哪里弄来,但她想,就算是官府发放,摄政王府的人想要,应该不难的吧?
“怎么在发呆?”
没等来合婚庚帖,倒是先把萧澈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