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幸听到林墨的话后，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天空，灰蒙蒙的，飘着大片大片的烟尘。
他愣了一下，然后费力地转动脖子往旁边看——雪山没了。
雪没了，山也没了。
整座山被削平了，周围的地面像是被巨大的勺子挖过一遍，到处都是焦黑的坑洞。
雪早就化得一干二净，空气又热又闷，跟蒸笼似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后背底下那块地面都是烫的。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了他一脸。
林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坑边上，也不说话，就这么低头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优幸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快回去吧……我现在就想喝一杯冰镇可乐。”
林墨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从坑边跳下来，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脑袋：
“行吧，下次长点记性，别有事没事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他伸出手把优幸从地上拽起来。
“你想超越我，还早两万年呢。”
优幸这会儿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就变了。
热到扭曲的空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街道、行人、路边店铺的招牌。
他们站在一条安静的小街边上，空气清凉凉的，带着一股甜丝丝的蛋糕味儿。
优幸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一点。
林墨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朝街对面扬了扬下巴：“就那家吧，看着还行。”
那是一家不大的冷饮蛋糕店，门口挂着个手写的小黑板：冰镇杨梅气泡水”。
“事先声明，我没钱，你来付。”
说完这句话，林墨才放心带着优幸推门进去，冷气迎面扑过来，优幸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一步跨进了天堂。
店里没什么人，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林墨随手翻了翻菜单，跟服务员点了一堆东西。
没多会儿，桌子上就被摆满了。
两杯冰可乐，一块芝士蛋糕，一块巧克力慕斯，还有两杯圣代。
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看着就让人觉得凉快。
优幸拿起可乐，咕咚咕咚灌了小半杯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林墨叉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他对优幸的生死感悟没有太大兴趣。
优幸又喝了一口可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
说来也奇怪，刚才还疼得要死要活的，这会儿缓过来之后，他总觉得身体有点不太一样。
“林墨。”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对面正在专心致志挖圣代的人，“我好像……体质变强了一点。”
林墨抬眼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意外的表情，继续吃他的圣代。
优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皱起来：
“难道说挨揍真的可以快速变强？这是什么原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困惑，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理又不太敢相信一样。
林墨放下勺子，端起可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傻子一样的慈祥。
“你想再试试？”林墨问了一句，语气还十分真诚。
优幸立刻往后缩了缩，双手护住胸口：“不了不了，我就随便问问。”
优幸刚松了一口气，端起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心想总算能歇会儿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人们的尖叫声。
优幸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就感觉整个店铺的玻璃窗被一股热浪震得嗡嗡作响。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街道对面呼啸而过，精准地砸在对面那栋办公大楼上。
轰隆一声巨响，大楼的中段被砸出一个冒着黑烟的大窟窿，碎玻璃和混凝土块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优幸见状蹭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墨倒是纹丝不动，甚至又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然后才朝窗外瞥了一眼：“来活了。”
优幸转头看他：“什么活？”
林墨放下杯子，用下巴朝窗外扬了扬：“杰顿被放出来了。”
这几个字一出来，优幸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脸色刷地就变了。
他猛地凑近林墨，声音都劈叉了：“你说什么？！海帕杰顿被放出来了？！”
林墨被他这一嗓子喊得眉头一皱，伸手把他的脸推开了一点，一脸嫌弃地说：
“只有杰顿，没有海帕。”
优幸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海帕杰顿……那玩意儿真出来的话咱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外面的尖叫声还在继续，又一颗火球从街道尽头飞过来，砸在路面上炸开一团烈焰。
林墨站起来，拍了拍优幸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催促的意思：
“行了，别坐着喘气了，该你上场了，记得把人头留下，不然海帕伺候。”
优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快步跑出了店铺。
他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子，四周没有监控，也没有慌乱逃跑的路人。
优幸抬起手腕，泰迦火花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眼神一凝，举起手臂。
“泰迦！”
光芒骤然亮起，一道银红色的光柱从小巷中冲天而起。
泰迦在光柱中显出身形，握了握拳头，浑身光子粒子还在噼啪作响。
他抬起头，对面站着的正是那只刚刚被什么东西召唤出来的杰顿。
泰迦盯着它看了两秒，想起刚才优幸和林墨的对话，心里多少有点发怵。
海帕杰顿他确实打不过，那玩意儿实力强的离谱，就算是放眼整个光之国，能与之抗衡的也只有那位了吧。
但眼前这只普通杰顿，顶多算个精英怪。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杰顿，声音从巨大的身躯里传出来：“我打不过海帕杰顿，还打不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