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勾太傅,人前不熟人后如做了夫妻 > 第451章 白骨戴花

第451章 白骨戴花

    陆九渊把龙舞招进来:

    “我好像吓到她了。”

    “你说,小姑娘除了裙子首饰,还喜欢什么?”

    龙舞被难住了,“属下猜,必不会喜欢刀枪剑戟的。”

    陆九渊白了他一眼:废话!

    龙舞:“要不,喜欢吃好吃的?”

    陆九渊:……

    “现在就革你去龙骧骑左下三营扫茅坑。”

    龙舞浑身一紧:“大人属下错了!属下想起来了,咱们进镇子前,经过一条小河,河边的茅草从上,飞舞了许多流萤。只要咱们花钱,请镇子里的老百姓帮忙抓,装在灯笼里,到了晚上……”

    陆九渊总算满意了,“算你有脑子,去办!”

    龙舞领命,转身就要走,又被陆九渊叫住。

    “慢着……”

    “去给我寻身衣裳。”

    龙舞顿时来劲儿了,“好嘞!属下一定给大人寻一身最衬您英武风采的!”

    ……

    那边,宋怜带着如意,在镇子上闲逛,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就因为似懂非懂,所以与陆九渊朝夕相对,整日那般亲近,才会愈发浮想联翩,愈发期待新婚之夜。

    一想到他的模样,他看着她时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宋怜的心头,就乱七八糟的,如有一群小鹿小兔子在高高低低乱跳。

    正恍惚间,忽然一缕琴音飘入耳中。

    是从前面一间茶楼里传来的。

    街上,许多人驻足人聆听。

    就连如意听了,都赞叹:“姑娘,您最懂琴了,您说这人弹得好不好?连奴婢听着,都觉得好缠绵啊。”

    宋怜没说什么,走到茶楼门前,目光穿过人群,朝里面望了一眼。

    是两道白纱帐落着,纱帐后,一道屏风,抚琴的人,坐在屏风后。

    她道:“没什么好听的,我们走吧。”

    主仆俩要走,却被前面的一个书生拦住了。

    “这位姑娘,此言差矣!茶楼中这位龙池公子,抚的是《双凤离鸾》,讲述的是夫妻离别相思之苦,感人至深处,实在是令人潸然泣下,你怎么能说没什么好听的呢?”

    宋怜莫名其妙,笑道:“并不是啊,抚琴的人,表面上奏的是夫妻离散的《双凤离鸾》,可那曲中意,倒不如用在《楚明光》。”

    《楚明光》,曲调凄清,幽冷沉郁,言喻的是壮士伤怀,忠臣蒙冤,君子不得志。

    她又道:“况且,这抚琴的人,心弦已经断了,即便强做哀愁,也弹不出《双凤离鸾》中扯不断、理还乱的情愁。与其技不达意,不如不弹。”

    她随便几句,将那书生驳斥地目瞪口呆,之后带着如意离开。

    如意临走,还得意与书生道:“我家姑娘琴技冠绝京城,你们这些文人骚客,还是少班门弄斧了。”

    她因为杨逸的事,最讨厌读书人。

    可是,两人没走出多远,就被一个眉眼明媚,书童打扮的少年拦住了。

    “姑娘慢走。刚才我家公子听说姑娘琴技冠绝京城,心生仰慕,想请姑娘入茶楼一叙。”

    宋怜还没说什么,如意立刻将自家姑娘挡在身后:

    “不必了。你家公子若是听不得人说,就回去勤学苦练。我家姑娘家教严谨,又已经有婚约在身。不管你家公子是寻仇还是搭讪,都不方便见。”

    宋怜在后面轻轻拉了她一下,“如意,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那书童也不反驳。

    但身后茶楼里,琴弦一转,改奏《鹿鸣》。

    鹿鸣,奏的是“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乃是宴召贤友、款待宾客的君子之邀。

    宋怜觉得,人家已经这般坦坦荡荡,她若忸怩推拒,倒显得刚才在门前所言,不是虚张声势,胡说八道,凭空诋毁。

    光明正大的正面切磋,怕了他了?

    于是她转身,回了茶楼。

    她提裙,迈过门槛,大有迎战之意。

    茶楼大门敞开,门里门外,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那一瞬间,纱帐后,琴弦婉转上扬地一挑。

    清越一声。

    显然是抚琴的人,心情突然好极了。

    秦啸坐在屏风后,淡淡道:“在下相貌丑陋,不便见人,就隔着屏风,与姑娘以琴会友。”

    他的右眼,没有戴遮盖瞳色的云母,一只黑瞳,一只碧眼,长发疏懒披散着,隐在阴影里。

    只有背后一扇小窗外投射进来的日光,照在面前的琴上。

    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肩头的衣裳剥落下来,一道极长极深的刀伤,从肩膀到脊背,医师正在一针一针,仔细缝合。

    秦啸额上,沁出一层薄汗,脸色不好看,但言语依然淡定自若,仿佛那些疼痛都是在别人身上。

    又好像,这副身体越痛,他就越爽。

    昨晚,手下那些笨蛋露了马脚,被人捉到线索,追杀而至。

    陆九渊不动用龙骧骑,而是用了玉钩王的身份,向附近所有江湖黑道发出格杀令。

    仅仅一夜,秦啸就应付了五六波高手。

    再强的人,也禁不起这样的车轮战,他到底受了伤,折损了手底下大半人手,才得以脱身。

    这笔账,他跟他没完!

    但眼下……,他隔着半透的屏风,望着纱帐那一头的女子。

    心,比肩上的伤口,更扭曲!

    她居然一走一过,就听得出,他的心弦,早就断了!

    他这一辈子,不管弹奏什么出神入化的曲子,都不过是强作门面。

    行尸走肉,还非要强行粉饰。

    白骨戴花,不过一副红粉骷髅罢了。

    “来人,与这位姑娘摆琴。”

    秦啸完全无视肩头血肉缝合的剧烈,悠然又改奏《薄媚》。

    他也不多言,将讲述英雄美人的琵琶古曲,信手改用长琴弹出,别有一番风味。

    外面,宋怜待他奏完,便指尖从琴弦上一抹而过,奏起《安公子》。

    《安公子》讲的是前朝帝王江都之祸,国破家亡,天下崩塌,曲调萧瑟,惆怅,但又恢弘,荡气回肠。

    同样,也是琵琶大曲所改。

    秦啸一惊,改奏《别鹤操》。

    宋怜回应之《昭君怨》。

    一个佳偶离别,一个故国永诀。

    秦啸再弹《夜半乐》。

    宋怜则以《何满子》对之。

    一个战后粉饰太平,一个临刑哀恸断肠。

    他不论弹什么,她皆能反攻,而且意境更上一筹!

    待到秦啸肩头伤口终于缝合,包扎好。

    就听外面宋怜道:“今日就到这里吧。公子应该是右手受了伤,我胜之不武。”

    她起身,行礼告辞。

    带着如意翩然离开。

    秦啸抬眼看楼上。

    暗处隐藏的狼兵都在等着。

    只要他点一下头,他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将这个女人拿下,当做要挟陆九渊的人质。

    但是,秦啸摆了一下手。

    任她走了。

    “公子……?”医师俯身,低声问,“不按白羽夫人的计划进行了么?”

    秦啸一笑:“我爽了就好,她爽不爽,关我屁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