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
夜色如墨。
大山深处的密林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种气味混着阴雷特有的潮湿气息，在夜风中弥漫开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快！他快撑不住了！一起上！”
说话的是个身形畸形的异国异人。
他的左臂像藤蔓一样扭曲着，皮肤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肉瘤。
那些肉瘤有的大有的小，大的跟拳头一样，小的跟黄豆差不多，挤在一起把整条左臂撑得比右臂粗了一倍。
他一边嘶吼，一边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一袭黑红色道袍的年轻道士。
这近百名异国异人呈扇形将张灵玉团团围住。
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前面的人矮，后面的人高，左右两翼的人稍微往外扩，把张灵玉的退路全部堵死。
他们体内的炁流转得极其怪异。有的骨骼外翻，肩膀上的骨头刺破皮肤露在外面，跟野兽的獠牙一样。
有的双眼如蛇般竖立，瞳孔缩成一条缝。
周身散发着阴冷诡谲的气息，跟正常异人的炁完全两回事。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华国道士不过是强弩之末。
他一个人冲上山，打穿了外围三道防线，干掉了三十多个人。
现在被围在这里，道袍上全是血，呼吸都喘不匀了。
张灵玉微微低着头。
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
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地面的碎石上。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间带着几分沉重的喘息。
右手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了？”
张灵玉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清冷出尘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惨笑。
嘴角往上翘着，牙齿上沾着血，眼睛里的光又冷又亮。
“别废话！杀了他，赏金是我们的！”
另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怪物咆哮着。
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鳞片，跟蛇鳞一样反着冷光。
他率先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张灵玉的咽喉。
五指张开，指甲又长又尖，跟五把短刀一样。
“太慢了。”
张灵玉轻声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右手。
刹那间，一股蓝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宛如一条狂躁的毒蛇，瞬间贯穿了那怪物的胸膛。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
那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上半身便在那蓝黑色的阴雷中融化成了一滩血水。
从胸口到肩膀，从脖子到脑袋，全化成了浓稠的血浆，泼洒在地上，泼洒在周围几个异人的身上。
“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好痛！”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那几个被血浆泼到的异人捂着脸惨叫，血水里的阴雷残留在皮肤上，顺着毛孔往里钻。
他们用手去擦，手也被灼伤了，手指头冒起白烟。
张灵玉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猛地合十，随后狠狠向下一按。
“北境苍潭。”
低沉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
轰！
以张灵玉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地面瞬间被一层蓝黑色的粘稠液体覆盖。
这液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顺着树干、泥土疯狂蔓延，眨眼间便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泥潭。
泥潭表面泛着幽蓝色的光，细密的电弧在泥浆里游走，发出“滋滋”的响声。
“跑！快跑！”
“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异人惊恐地发现，只要双脚踏入这片黑色泥潭，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水机抽走了一样。
更可怕的是，那粘稠的阴雷顺着他们的裤腿往上爬，贪婪地吸食着他们的生命力。
裤管下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肌肉萎缩，血管塌陷。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自诩强大的变异异人，此刻在阴雷的侵蚀下，就像落入滚水里的蚂蚁，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融化。
有人想用炁去抵抗，可炁刚聚到脚底就被阴雷吸走了。
有人想砍断自己的腿逃命，刀还没拔出来，手已经软了。
张灵玉站在苍潭中央。
道袍被阴雷带起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群在泥潭中挣扎哀嚎的敌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
那种戾气从丹田里蹿上来，烫得他胸口发闷，烫得他瞳孔发红。
“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瞳孔深处骤然闪过一丝疯狂的暗芒。
“你们不是想看华国异人的手段吗？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嗡…………！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炁息从张灵玉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道袍被炁浪撑得鼓起来，袖口“嗤啦”一声裂开。
原本只是蓝黑色的阴雷，此刻竟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紫。
暗紫色的光芒从苍潭底部往上翻涌，把整片泥潭照得发亮。
整个北境苍潭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疯狂地沸腾起来。
黑色的泥沼化作无数条狰狞的雷蛇，冲天而起。
每一条雷蛇都有手臂粗细，暗紫色的电光在蛇身上缠绕，蛇头高昂着，发出“嘶嘶”的响声。
“这……这是什么？！这不可能！”
那个左臂如藤蔓的异人首领，此刻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拼命想要拔出陷入泥潭的双腿，却发现那阴雷已经顺着他的经脉钻入了五脏六腑。
他的左臂在阴雷的侵蚀下疯狂膨胀，肉瘤一个接一个地炸开，黑色的脓血喷得到处都是。
“你……你到底是谁？！”
他绝望地嘶吼着。
张灵玉缓缓抬起手。五指成爪，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死人，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啪！
随着他这一握，沸腾的苍潭瞬间收缩。
无数条雷蛇同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黑色雷鞭，无差别地抽打在每一个敌人的身上。
雷鞭抽在肉上发出“啪”的脆响，皮开肉绽的声音混在一起，跟放鞭炮一样密集。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在密林中炸响。
那些变异的身体在阴雷的鞭挞下寸寸断裂，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被雷鞭抽中脑袋，整个头颅炸成一团黑雾。
有人被拦腰抽断，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在泥潭里。
有人想往树上爬，雷鞭追上去把树干抽断，人跟着树一起倒下来。
宛如人间炼狱。
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密林中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敌人。
满地都是焦黑的残骸和融化的血水。
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阴雷特有的潮湿气息，在夜风中弥漫。
泥潭渐渐平静下来，暗紫色的光芒退去，重新变回蓝黑色。
地上的泥沼一点点渗进土里，露出下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岩石。
张灵玉静静地站在原地。
身上的“黑”衣已经重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血水顺着道袍的下摆往下滴，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他缓缓垂下双手，胸口依旧在剧烈起伏。指尖还残留着阴雷的余温，微微发烫。
但那双眸子里的疯狂与戾气，却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死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虎口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和敌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关节发出“咔”的一声响。
“这就是……真正的阴五雷吗？”
他轻声自语。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枯叶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他脚边的血泊里，立刻被染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