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魂帝手腕一翻避开了那一掌,但暗红色劲装男子已经从侧面逼近,一拳砸在他持骨的手臂上,魂骨再次脱手而出,飞向巷子另一侧。
三人的争夺在短短几息之间已经变换了数次位置,魂骨在混战中不断易手,每次落到谁的手中都会被另外两人联手逼退。
光头魂帝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的腿法陡然提速,连续两腿逼退暗红色劲装男子,第三腿正正踢在灰袍魂王的小腹上。
灰袍魂王闷哼一声朝后飞去,撞在墙面上滑坐下来,嘴角溢血,已经失去了继续争夺的能力。
暗红色劲装男子趁着光头魂帝对付灰袍魂王的间隙,从他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脑上,光头魂帝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朝前倒了下去。
暗红色劲装男子站在原地喘息着,但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脚下那枚泛着银灰色光泽的魂骨上。
他弯下腰,手指触到了魂骨微凉的表面,嘴角慢慢浮起了一丝笑意。
就在他的手指握紧魂骨的那一刻,一道极轻的机簧声响从侧面传来。
那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巷子里却异常清晰。
暗红色劲装男子的动作微微一滞,他还没来得及转头看清声音来源,十六支弩箭已经破空而至。
弩箭在近距离射出的速度极快,几乎在他听到声音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下意识地侧身想躲,但诸葛神弩的覆盖面太大,他刚把重心偏移了半寸,那些弩箭已经钉入了他的肩侧和胸腹。
没有魂力护体的状态下,那些箭头轻易地穿透了他的衣甲,没入了皮肉之中。
暗红色劲装男子踉跄了一步,手中的魂骨脱手滚落在地,他扶住墙壁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
箭矢入肉的伤口不算深,但数量足够多,血迹从几处伤口同时渗出来,把暗红色的劲装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他没有立刻倒下,而是靠着墙壁缓缓抬头,目光转向素云涛的方向。
素云涛没有靠近,他站的位置刚好在对方反击范围之外,手里端着那柄铁灰色的诸葛神弩,弩口还指着暗红色劲装男子的方向。
他开口了,语气带着宛若学术探讨般的严谨:
“感觉怎么样?这武器我也是第一次对魂帝使用,具体效果,你给个反馈呗,我也好让人做针对性的调整。”
暗红色劲装男子没有回答,他撑着墙壁慢慢往下滑了一截,手掌在粗糙的墙面上蹭出一道白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腹间渗出的血迹,忽然感觉到那几处伤口附近的皮肤开始发麻,一种细微的灼热感从伤口边缘向四周扩散开来。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再抬起头时,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那是意识到自己中计之后的怒意和一丝不甘:
“你……你在箭上动了手脚?”
“这不是魂帝的压力太大了嘛,你也不能怪我啊!”
素云涛没有否认,他在史莱克学院出发前,顺道让就唐三在诸葛神弩的箭簇上涂了一层毒药,专门用来应付现在这种遇到高手的情况。
只是没想到这一招这么快就用上。
而唐三在暗器和毒药方面的造诣绝对是值得信任的。
暗红色劲装男子扶着墙壁试图站直身体,但他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半拍。
他本来想假装重伤倒地,等素云涛靠近捡魂骨时再暴起反击,这种手法他自己用过不止一次,熟练得很。
但他现在发现对方根本没打算靠近,而且他身体里那股正在蔓延的麻痹感告诉他,那些箭矢上附着的东西比他预想的更棘手。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机会了,于是他不再掩饰,猛地发力想要扑向素云涛,但脚步刚一迈出就踩到了自己流出的血迹,整个人朝侧面一歪。
素云涛的诸葛神弩已经重新上弦,在他歪倒的瞬间又是一轮箭矢射出,这一次距离更近,箭矢钉入他的胸口和肩窝,他的身体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向前倒去,在地上挣动了两下,终于不再动弹了。
素云涛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真的没有动作了,才慢慢走过去。
他没有弯腰去捡魂骨,而是先踢开了暗红色劲装男子手边的短刃,又确认了一下他的呼吸和心跳,这才蹲下身,把那枚魂骨从地上拾起来。
那枚银灰色的魂骨依然温润,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光纹,入手沉甸甸的,只是不知道和他的武魂契合度如何。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素云涛把魂骨收进储物戒指中,又快速翻了一下暗红色劲装男子身上的财物,摸出一个钱袋和几枚零散的魂币,一并收好。
旁边的光头魂帝和灰袍魂王也还躺在原地,他走过去确认了一下那两人都已经没有气息了,又各自搜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目光朝着冷秋山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顺着那条岔道走了十几步,在岔道口停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血迹,血迹在青石板上间断地延伸着,指向一处更偏僻的巷子。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脚步。
一位魂帝即便受了伤,也不是他能够随意灭杀的。
刚才他能杀死暗红色劲装男子,一方面是对方本身已经重伤,还有就是他靠诸葛神弩偷袭得手,对方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弩箭上的毒药,但凡这三点有一点不满足,他都杀不了对方。
素云涛在岔道口站了一会儿,夜风从巷子深处灌过来,带着湿冷的泥土气息。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储物戒指,这次的收获已经够大了,一枚魂骨,两位魂帝再加两位魂王的财物,犯不着为了追杀一个受伤的魂帝把自己给搭进去,还不如尽快把这次的收获转化为自身实力。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快步离去,穿过几条街道之后在一处离拍卖行较远的街区找了一家新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门脸半旧,但就是这样的普通才不容易暴露。
素云涛进了房间把门闩好,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来,才坐到床边,把今晚的收获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