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杳却在皇宫外停了下来。
她立在高楼,静静望着皇宫。
毛蛋事事忠心,唯有关于她重生之事竭力隐瞒。
萧怀瑾自相识以来,对她处处周到,与毛蛋争风吃醋,但关于那晚的事,他却和毛蛋一样达成一致,瞒着她。
他们如此,绝非是害她,是保护,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便是都希望她多多收集愿力。
愿力能修补她的神魂,能使她更强大。
而她原本一个寻常凡人,却在起死回生后拥有了收愿力转化为灵力的本事。
这里头的阴谋绝非打打杀杀那般简单。
她望着东宫方向,拳头缓缓松开。
闯进去逼问太子,无凭无据,他不会认。
杀了一国储君,天下会再乱起来,那她和五色军的浴血奋战的五年又算什么?
若太子不是凶手,她的鲁莽反会惊动真凶……
她动了动足腕上的铃铛,召唤毛蛋。
毛蛋一直在暗处听到两人对话,见归杳跑来皇宫,它也第一时间跟了来。
听到铃铛响,忙现身,“主人,你别难受,毛蛋会担心。”
“毛蛋。”
归杳摊开手掌,将她微微拢在掌心里,“是不是只有我足够强大,才能化解一切?”
毛蛋认真点头,“主人可想过,先前三年为何天雷不引你来京城?”
过往三年,主人自身难保,来了也不过是白白送掉性命,眼下亦不到时机。
它神情郑重里带着哀求,“请主人遵循天意。”
天意?
归杳抬头望向乌沉沉的天,眼里雾气朦胧,“若我今晚执意闯宫杀人呢?”
那是她同生共死的五千战友。
归杳内心杀意翻涌,恨不能杀尽所有嫌疑人。
毛蛋自她掌心飞起,声音铿锵,“毛蛋只认我主,必誓死相随。”
归杳眼里的雾气化为泪水,“她们还能回来吗?”
毛蛋不能说,可看见归杳的眼泪,它重重点头,“能。”
只这一个字,它浑身就似被巨力撕扯,疼得它浑身颤抖,连展翅的力气都没有,直直往下掉。
“毛蛋!”
归杳连忙接住它,以灵力相护。
“主人,毛蛋没事。”
毛蛋虚弱道,“睡一会会儿就好了。”
“对不起。”
归杳轻轻抚着它的羽毛。
毛蛋早说过,它不能说,她不该问的。
“那主人往后多爱毛蛋一些。”
鸟想让主人心情好些,趁机撒娇,“毛蛋想睡主人衣袖里。”
“好。”
归杳应着,却将鸟放在了心口。
若是往常,毛蛋必定会佯装羞涩,但今日它实在没力气了,归杳的心口阵阵抽痛。
“姑娘。”
李德顺追了上来,“您莫冲动……”
“我知道。”
归杳看向他,她方才的确冲动了。
德顺好心告知她实情,她若因此乱了天下,德顺余生会活在自责里的。
“你回去吧,我不会乱来。”
归杳转身,双臂一展,如精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她得去收愿力,藏夫人没上门,她便主动些。
与此同时,藏府。
藏夫人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起身。
她白日和归杳姑娘说好的,要去找她。
“夫人可是要喝水?”
藏澜睁了眼,一把将她揽回床上。
“为夫给你拿。”
“我,我,不,不喝水。”
藏夫人没想到他会醒,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那可是要如厕?”
藏澜又问,人已坐起身,将藏夫人抱在怀里,一副要把尿的姿势。
吓得藏夫人忙摆手,“不,不,不要如厕,你,你,你快放我下来。”
她一紧张就结巴,整张脸烧得通红。
藏澜却似乎很喜欢她这幅样子,“那夫人说清楚,究竟要做什么,为夫才放下你。”
藏夫人不能说。
她身上背负着沉重枷锁,难以启齿。
偏这道枷锁如今越来越重,眼见着还要连累夫君。
夫君虽为人冷淡,也不懂风情,但她深爱他。
故而,她不想连累他,她想到了死,可又舍不得往后再也看不见他。
这才生出妄想,想回到成婚前。
她不嫁他,就不会牵累他。
而她还活着,想他的时候,就能远远看着她。
但璇玑楼没有逆转时空的本事,她回不到过去。
那为了保住他,她只能了结自己。
可她还没对自己动手,就发现了藏澜的秘密。
他似乎在家里藏了人。
一个女人。
她亲眼看见他拿着女人的衣物进屋,很久后,又拿了脏衣服出来。
他亲自为那女人浣洗衣物,连带着小衣亵裤。
那些衣物分明就是成年女子的,且颜色鲜艳,还是年轻女子。
藏夫人很伤心。
她为了他,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可他却已有新欢。
藏夫人决定不死了,她要好好珍惜生命,还要将夫君的心抢回来。
这是她找归杳的原因,她需要归杳的帮助,这些怎么能让藏澜知道呢。
可不说,被他这样抱着,太羞耻了。
“我,我睡不着,想去院中走,走走。”
藏夫人只能撒谎。
“睡不着?”
藏澜将她调了个方向,“那是为夫的不是了。”
他低头就吻上她,起先是温柔的,小心翼翼地似怕她碎了,确定她还好好的,后头越来越汹涌,藏夫人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揉碎了。
‘他不会是有了新欢,想用这种方式杀死我吧?’
被亲的大脑缺氧时,藏夫人这般想着。
‘死于夫妻房事,算不算谋杀?’
‘应该不算的,夫君是京兆府尹,最是了解大晟律法。’
“夫人是在神游吗?”
男人粗喘低沉的声音,将藏夫人乱七八糟的思绪拉回现实。
“没,没有,夫君太厉害了,我,我受不住……”
说完,藏夫人想一头撞死在藏澜的胸口。
天哪,她说了什么孟浪之词。
藏夫人羞得无地自容时,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那夫人喜欢为夫的厉害吗?”
“你……你……你……”
藏夫人震惊得说不出话,随即是愤怒。
夫君以前从没说过这样的荤话,他一定是被那个女人教坏了。
他,他在别的女人身上学来的招数,竟用在她身上。
藏夫人用力推开藏澜,眼泪止不住地流。
藏澜被她的眼泪吓到了,开始道歉,轻声哄着她,但始终没有松开她。
他继续在藏夫人身上胡作非为,比以前的任何一次夫妻同房都要热烈。
藏夫人的心都碎成渣渣了,可身体是诚实的,她喜欢他的热烈,最后在一阵阵的热浪里沉沉睡去。
故而她不知,在她睡着后,藏澜的眼泪也吧嗒吧嗒掉在她的身上,透过她的身体,再落在床褥里。
他小心翼翼抱起她,如珠如宝,很快,传来男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
归杳听着那哭声,心生不忍,没去找藏夫人。
她转身似游魂般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倏然,她停住脚步。
看着地上的颀长身影,愣愣出神。
“怎的夜里不睡觉,跑这来了?”
萧怀瑾上前,牵着她的手,“天快亮了,我们回家睡觉。”
得知她去了皇宫方向,他便知不妙,忙穿衣出门,只寻到皇宫时,她已经离开了。
幸在,他猜对了,知道她定是来藏府了。
归杳不动,拉着他的衣襟,抬头吻住他的唇。
她来京城后,脑中才会闪现从前的记忆。
不知是璇玑骨回到身体里的原因,还是与萧怀瑾有了夫妻之实。
从第一次见萧怀瑾,她便从他身上看到莹莹金光,他的命格不凡,或许是后者。
她想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