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玉京山派众人攻打龙虎山天师府的事已众所周知,此刻掌教刘焱兵竟敢当着天下群道的面大刺刺上山来,简直嚣张至极!
而且,他竟然宣称要替邓隐林出战,难道后者竟然跟刘焱兵狼狈为奸?
群道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且怀疑的表情。
邓隐林微微一笑,在人群中朗声道:“邓某与这位玉京山派的刘掌教素不相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替我出战,总之我是不同意的。这种勾结邪教,欺凌同道的歹人,我邓隐林不屑与之为伍,免得脏了龙门派的名声。”
群道见他说的义正言辞,显然与刘焱兵毫无瓜葛,登时精神为之振奋,齐声叫好。
刘焱兵在十几名本派高手的簇拥下沿着台阶缓缓走上山头,群道被他的气势所震慑,情不自禁的往两旁分开。刘焱兵就沿着中间那条长长的小径,一步一步走向巨岩,途中还淡淡说道:“邓掌教请你放心,我刘焱兵一人做事一人当,攻打龙虎山天师府的事我认了,且与你无关,你无需担心。”
邓隐林浓眉皱起,问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刘焱兵不答反问道:“如此重要的斗法,庄森竟然不在么?”
群道再次哗然。
自从庄森在龙虎山击败玉京山派顶尖高手凌岳后,早已在天下玄门中声名鹊起,甚至隐隐凌驾在同是一年前彗星般崛起的天才少年秦治之上。
刘焱兵认为天下道门大会,那庄森无论如何都是会参加的,而自己就要在天下群道面前亲自将庄森击败,以维护玉京山派的名声。
天师府代理掌教张奉先正要说话,却见他儿子张天行已大步迈入队伍,径直来到刘焱兵面前约十米远处,讽笑道:“你们玉京山派的长老凌岳都已死在庄森手上,就算你是个掌教,无非也是来送人头的,何苦呢?”
张奉先连忙喝止住儿子,不让他乱讲话,因为以他目前的修为,其思感终于感应到刘焱兵的修为比凌岳至少高上一档,与邓隐林同为元婴境。
万一刘焱兵突然发难,自己这宝贝儿子如何能够抵挡?
虽然之前刘焱兵曾上山寻找庄森,并出言不逊,被自己给打跑了,可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因为当时自己的思感无法捕捉到对方的修为境界,算是赢得稀里糊涂,而如今看来,对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之前的败走只是故意为之,不屑于真正出手罢了。
张天行的修为尚在第三档的【融合境】,差了刘焱兵三个档位,如何能够捕捉到对方的境界等级?还以为他真的不是自己老爸的对手,而且眼下山顶聚集着八千多名正道高手,就算刘焱兵有通天之能,恐怕也不敢乱来吧。
岂料刘焱兵冷冷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是谁?”
张天行傲然道:“在下天师府弟子张天行,老爸是离火堂堂主张奉先,就是那日把你打下山的那位。”
话音落下后,脸上的得意之情越发明显。
刘焱兵神情如故道:“原来你是张奉先的儿子。你真以为自己老爸能够打得过我么?”
庄森见状,生怕刘焱兵突然发难,可苦于自己不敢当众暴露身份,只好悄悄走过去,同时打定主意,就算自己暴露身份,也不能令张天行有事。
张天行闻言没好气道:“事实胜于雄辩。那天山上至少有一百多人亲眼目睹你被我爸,也就是离火堂堂主击退,怎么,你是失忆了?还是脑子坏了?”
刘焱兵仰天长笑,等笑声停止后,双目朝前方射出森冷的杀机,冷冷道:“希望张奉先不止你一个儿子,否则他今天就要断后了。”
张奉先面色大变,见刘焱兵敢以这点人手来上门挑衅,显然有所准备,当下身形一晃挡在儿子面前,厉声呵斥道:“刘焱兵,你堂堂一派掌教为难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再斗一场!”
张天行平日里被老爹给宠坏了,而且一向自视甚高,且当着天下群道的面,哪里能够低调?登时越过老爸,执起法剑惊雷朝刘焱兵胸口刺去。
当日他跟庄森等人一起躲避赤玄黎的追杀,将法剑惊雷抛于某处悬崖之下,等回山后沿着印象中的痕迹去找,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山角落里重新找回惊雷剑。
法剑隐挟雷声,果然不同凡响。
张奉先见儿子已经出手,也不好当众二打一,于是暂时移往一旁,眼睛却密切注视着场中。
刘焱兵淡笑道:“是把好剑,可惜你的修为却一塌糊涂。”
此时惊雷剑离刘焱兵的喉咙不过十厘米,中途突然变招,斜刺向他的腹部。
庄森一怔,既想张天行一剑得手,又不愿见刘焱兵就这么完蛋了,心情十分矛盾。
刘焱兵不急不慢的做出反应,身子往后一缩,宽大的道袍往后扬起。
铛!
金属交击声响起。
就在众人迷惑不解时,张天行身躯一颤,惊雷剑被对方袖中之物荡开,露出胸前大片破绽。
刘焱兵抬起右腿,闪电一脚瞪向张天行的小腹下方,简直是要他断子绝孙。
张天行面色大变,至此方知对方的衣袖之中也有一对金属护臂。
张奉先哪里容他伤害自己的儿子,不再理会什么单挑规矩,大喝一声,双腿挟带火雷真气,朝刘焱兵连环踢出。
张天行虽然及时挥剑下劈,勉强封住了对方的腿势,可仍旧被刘焱兵一脚踹在宽阔的剑身上,真气入体如摧枯拉朽,令自己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向后抛去。
张奉先与刘焱兵硬拼一腿,而后被迫后退一步,同时头也不回地喝道:“保护好天行!”
一众天师府高手连忙扶起倒地的张天行,然后挡在他面前,防止玉京山派的人再施杀手。
刘焱兵淡笑一声,同样是以腿对腿,竟比张奉先还要快上半拍,杀得他全无还击之力。
幸好张奉先好歹也是金丹境高手,再加上一心想要拼死护住儿子,所以仍可支持一段时间。
重重腿影最终收敛成彼此的两条,然后对蹬在一起。
气劲爆炸四溢,逼得四周的围观者往后退出数步,一些功力较弱又站在前排的当场受伤倒地。
众人还以为张奉先大展神威再次击退刘焱兵,可没想到张奉先站定后竟往后连退四步,随即“哇”的喷出一口老血。
张天行连忙撇开扶着自己的两位离火堂师兄弟,扑到张奉先身旁,紧紧抓住他的臂膀,骇然道:“老爸,你怎么了?”
张奉先深吸一口长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沉声道:“刘焱兵不愧为元婴境高手,纵使你大伯在世,仍旧不是他的对手。天行,你不要再犟了,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张天行点点头,扶着老爸往后方走去,中途还转过头来狠狠瞪了刘焱兵一眼。
刘焱兵道:“闹剧结束,现在开始继续办正事吧。”语音一顿,提气高声喝道:“庄森,我知道你眼下正在山头某处。你敢杀我玉京山派的长老,就不敢出来面对我刘焱兵么?”
庄森低下头,沉默。
刘焱兵等了半晌,见无人应答,于是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只好下山去长生观等你了。不过,到时候观中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我可不敢保证。”
庄森听他以长生观作为威胁,哪里还能再隐藏下去,当即一把扯下冬帽,施展轻功掠至刘焱兵面前约十步远处,沉声道:“我就在这里,你想怎么样?”
刘焱兵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恍然道:“原来是你啊,那晚真是可惜了。”
庄森没有接话,心中却在想那位不知名的神秘少女眼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希望她平安无事吧。
秦治怕他有失,连忙跟了过去。
此刻正在各个角落观战的瞿天、西门烈和林秋白等人也拼命挤了过来,就连不会法术的高家两兄妹也赶了过来,一起为庄森壮声势。
他们之中有人才刚刚知道庄森的真实身份,登时又惊又喜。
张天行没想到转身竟然也来了,连忙喊道:“老庄,你怎么……唉,你不该现身的!”
张奉先这才明白原来儿子跟那庄森是一路的,登时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然后喝道:“庄森,你杀我大哥张继祖,竟然还敢偷溜上山,胆子可真大啊!”
庄森朗声道:“我再重申一遍,张掌教并非我所杀,我是被人栽赃陷害的!至于是谁要这么做,张奉先,你心里应该最清楚!”
“我清楚个屁!”张奉先怒骂,不小心牵动伤口,再喷出一口血。
群道不知其中的情形,登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治开口说道:“眼下大敌当前,还请天师府的诸位长老和弟子以大局为重,先解决了眼前刘焱兵的事情再说。”
徐智涵接道:“不错!掌教的死暂且先放一放,反正转身是长生观弟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这玉京山派极有可能已经与地心极乐教或者傩家联手一处,共同对付咱们道门各派,否则为何会在这短短几月间接连攻下了好几派的道观。”
刘焱兵淡淡道:“我这么做,自有我的原因,你是不会明白的。废话不要多说,庄森,你敢跟我打这一场么?”
庄森看了眼秦治,后者点点头,于是说道:“好!我跟你打!”
群道闻言哗然。
因为庄森虽然前几天刚刚击杀了玉京山派中实力仅次于刘焱兵的长老凌岳,可现在从明面上来看,庄森的修为不过是在第三档的【融合境】,距离第六档的【元婴境】足足差了三个档位。
要知道修为每高一档,几乎是降维打击,如今高出三档,这架还用得着打么?
西门烈原本碍于身份不方便替秦治这位新交的朋友出战,可眼下见刘焱兵要打庄森,哪里还看得过去,正要上前换下庄森时,被秦治身手拦住,低声道:“不要轻举妄动。”
西门烈急道:“他才什么境界,去跟刘焱兵打不是去送死么?”
秦治道:“我感应到庄哥体内有好几股莫名的能量,他现在虽然是融合境,但真实实力绝不会低于刘焱兵,否则当日如何能够击杀金丹境的凌岳?”
西门烈一怔,挠头道:“倒也是啊。”
秦治微笑道:“你就在一旁放心瞧好吧。今日或许是玄门千年以来的头一次连越三级反杀。”
在徐智涵的宣布声中,庄森与刘焱兵的这场对决终于开始。
这场斗法没有上那巨岩,而是在一块空旷平地上展开。
庄森问徐智涵道:“我那柄九龙回风法刀留在山脚的房间内,能否派人替我取来?”
话音刚落,只见一名天师府弟子捧着一把双手大刀走了过来,郑重递到庄森手中,正是他期盼已久的法刀。
既然法刀在手,他也不再犹豫,以意念施展出圆盘神器,在头顶上方盘旋,兼顾自己的上盘不被对方法术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