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安讷讷地跟在晏恒身后,直到上了电梯才赫然反应过来,“我......我自己上去就行。”
晏恒问:“你知道密码?”
哦对,下午走得着急,还没来及地换密码。
不过......一个密码而已,告诉她不就好了?干嘛还要折腾上来一遍。
电梯打开,晏恒大步迈了出去,走到房门前,摁下一串数字,他动作太快,许安安看不清。
晏恒又操作了几下后侧开身子,“来,设一个密码吧。”
“哦……好。”
设什么密码好呢?
指尖悬在屏幕上,许安安有一瞬恍惚。
从前,她所有的密码都是自己和陆亦铭的生日交错组合。
好像那样就会把数字穿成锁链,将两个人牢牢地绑在一起。
现在想来,还真是可怜又可笑。
窗外“轰隆”一声雷鸣,随即哗啦啦下起了大雨。
许安安骤然回神。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显示着时间的数字恰好在此刻翻新,无声地越过零点,到了新的一天。
许安安想了想,指尖轻点,输入了今天的日期。
这是她离开南山别墅后,住进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哪怕只是短短的几个月,也值得一个郑重的开始。
“我改好了。”
许安安回头,看到晏恒正低着头,手指轻捏眉心,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许安安一顿,忽然想起那个90分钟定律。
“......你头疼?”
“没事,”晏恒没太在意,走近检查了下门锁,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开口,“回去休息吧,有事联系我。”
“......好。”
晏恒在门外帮她关上门,转身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却听“咔哒”一声——
“晏恒,你等一下!”
晏恒闻声诧异回头,发现门又被推开。
许安安手指抠着把手,“你……要不打个电话让司机来接你回去?”
“嗯?”晏恒不解地扬了下眉,“为什么要叫司机?”
“现在下雨了......”许安安想起刚刚晏恒明显有些头痛的样子,顿了顿继续说:“如果很累的话开车不太安全。”
晏恒一愣,嘴角随即微微弯了一下,“没事,很近。”
许安安不相信。
今天从酒店开过来时明明很远,再说现在外面瓢泼大雨,道路上又黑又滑......
晏恒是为了等她才拖到这么晚的,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行,你必须叫司机!”
这个态度让晏恒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了,司机也是需要睡觉的。”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朝许安安晃了晃腕表,声音中带着些许揶揄:
“而且就算现在把他叫来,你确定会比我开更安全?”
好像也有道理.....许安安抿了抿嘴。
可那怎么办啊?
许安安的爸爸就是在这样一个雨夜出事的。
对面司机疲劳驾驶,注意力不集中,等看到她爸爸的货车时已经来不及刹车.......
那场车祸十分惨烈,两辆车内,无人生还。
这件事给年幼的许安安留下了很严重的心里阴影,以至于长大之后都很少冒雨开夜车。
更何况现在晏恒的状态明显不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决不能让晏恒这么开回去。
看着许安安扒着门框一脸苦大仇深,晏恒忽然觉得有些自责,他刚想说:“其实我就住在——”
“你今天就住在这!”
晏恒兀地愣住,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住这!”许安安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反正一楼不是还有个独立的套房吗?你就住那。”
“行了,别傻站着了,快进来。”
说完,许安安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屋。
这套房子因是会所改建,两层各有一个套房,二楼那间更大一些,浴室还有一个大浴缸,下午她就把东西搬上去了。
晏恒暂住在一楼的那间,两个人每人一层,也谈不上有多尴尬。
洗漱过后,许安安躺上床。
翻来覆去。
也许是之前在车上睡了太久,此时的她没有半点睡意。
而且——好饿啊!
上一顿饭还是在这个家吃的,算起来已经快10个小时了!
饿得实在难受,许安安决定爬起来给自己做点吃的。
她披上一件针织衫,放轻脚步下楼。
厨房在一楼,离晏恒的房间有点近,但已经这么晚了,他应该早就睡了吧。
从冰箱里拿了番茄、青菜和鸡蛋,简单爆锅翻炒后加水,再下一把挂面。
营养美味的番茄鸡蛋面就做好啦!
这是奶奶教她的,方便简单,许安安从小到大都很爱吃。
只不过……这次的挂面好像不小心放多了。
看着这满满的一大锅面条,许安安有点发愁——先吃吃看吧,不行就把面条沥干当早饭。
她刚盛出一碗,身后的灯突然亮了。
许安安吓了一跳,刚要回头——
“小心。”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出现,一把捞住差点被许安安碰掉的碗。
是晏恒。
他怎么起来了?
“去餐厅?”晏恒拿着碗问。
“哦好……”许安安讷讷。
看着晏恒稳稳地将盛满面条的碗放到餐桌上,许安安缓过神来。
她拿了筷子跟着走到餐厅,“是……我把你吵醒了?”
“没,”晏恒淡淡,“我也饿了。”
“......”
也是,晏恒上顿饭也是和自己一个时候吃的。
许安安回想起几天前飞机上的事情,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她把筷子横搭在面上,连着碗推给晏恒,“要不你先吃吧,别等会儿又胃疼了。”
晏恒:“......”
两个人是真饿了,各捧着一碗面吃得专心致志。
许安安胃口不大,吃完大半碗已经有些撑,于是放缓了速度,拿着筷子慢悠悠挑着面,看着坐在对面的晏恒。
这一幕太熟悉了。
八年前,他们就是经常这样一起吃饭。
晏恒是用左手拿筷子的,许安安记得自己曾经问过他:
“你为什么写字用右手写,但吃饭是用左手啊?”
“写字是小时候被逼着改的。”
“你是左撇子?”许安安当时一脸惊奇,“那你做其他的事呢?比如打球你用那只手?”
“除了写字,都是左手。”
那是许安安第一次见到活的左撇子,觉得神奇极了。
她当天拉着晏恒东扯西问了好久,还上网搜了一堆测试动作来试验,最后成功证明了左撇子和正常人的区别——晏恒做任何事情下意识就是用左手。
啧,那时自己还真是够无聊的......
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他们还能有机会这样坐在一起吃饭。
晏恒吃下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见许安安一直盯着自己愣神,他用纸巾擦了擦嘴,“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许安安回神,“就是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这几年你是不是长高了?”
晏恒:“......应该吧。”
“你现在有多高啊?”
“去年体检是188.6。”晏恒喝了口水。
啧,许安安默默想。
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了,还故意装出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装?
看着他那副样子,许安安忽然想逗逗他。
“哦~”,她故意拖长语调:“那确实没怎么长嘛,还不到3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