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声音有点沙哑,每个字出来都像是他思绪良久的结果。
“我可以不在意你的过往。”
“但你必须保证你今后只有我一人。”
江知稚听到这话猛的一愣,先是欣喜甄砚之还接受她,其次就是大大的震撼。
假设她真的做了这种事,那他真的是爱惨她了吧。
江知稚连连摇头,一副无奈的模样:“不对,你听我说哥哥。”
“我真的没有点男模。”
“我只是来按摩的,谁知道这里还有这种脏东西啊。”
一旁的金樾雅集老板承冀,嘴角一抽,其实他这店挺正规的。
甄砚之声音依旧淡淡的,“好的,不要再有下次就行。”
承冀离得不远,清晰的听到他好兄弟的声音。
这是默认江知稚做出那种事后,还选择原谅的态度!
excuse me?
他真开眼了。
怎么也没想到甄砚之在感情里竟然这么卑微。
不是说是江知稚追的他吗?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恶狠狠放下一句话果断拉黑删除吗。
噢噢当然前提是江知稚真的做了。
不过现在在甄砚之那边以为的情况不就是如此吗。
甄砚之不会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吧。
江知稚见甄砚之还是不相信她,急的嘴都要冒泡了。
真真真真的无妄之灾,太冤枉了。
她下次别说金樾雅集了,连按摩她都不会再去一次。
就在这时,旁边站着的模子哥突然开口。
“我好像想起来了。”他声音犹豫。
瞬间,两双眼睛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快说。”都这会了还磨磨蹭蹭,承冀看不下去。
这事到底又是他引起的,他现在只想赶紧拨乱反正,江知稚和甄砚之在不在一起已经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重要的是人家小姑娘的清白。
模子哥挠了挠头发,结果糊了一手发胶,才道:“我们当时都还没脱衣服,她就自己跑出去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江知稚狂喜,接话道:“我出去找洗手间了,没找到,后知后觉可能包厢里就有,我就随手推开一个包厢进去,结果越来越晕,听到门外有声音,一打开我就看到你了呀哥哥!”
终于每个时间点都对上了。
站在一旁的承冀闻言嘴角抽搐,什么叫就看见甄砚之了。
他呢?
他是死的吗!
明明站在现场的是他!
他都没追究她吓了他一跳,竟然就这么把他忽略了。
有没有搞错,他做人的存在感这么弱的吗。
许久,青年的声音才传来。
“真的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江知稚就差现场表演一个对天发誓了,但想到甄砚之看不见才作罢。
语气坚定犹如要入党,“我是一个真诚纯良正直的好人家的女儿,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
话落,对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嗯。
但和之前的相比,气氛明显好了很多。
江知稚仿佛还听到对面传来的一声叹息,心口瞬间又提起。
随后,就听到甄砚之说,“既然是误会,那就让它过去。”
意识到他还没讲完,江知稚没出声,认真听着。
就连承冀都忍不住再靠近一点,竖起耳朵。
“以后,你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先跟我说。”
江知稚连连点头,她本来就会给他分享日常。
今天这不是想着他那边是凌晨,打算等他睡醒再说嘛,谁知道就这样了。
但甄砚之主动说出这种话,实在有点反常。
带有身份性的语言转变,令她升起一个念头。
江知稚呼吸放缓,握住手机的指尖下意识攥起。
“我们在一起吧。”
话音落下,现场猛的传来承冀一声惊呼,但隔着手机的双方,却异常安静。
承冀心碎成一地。
怎么就在一起了啊!
他这样的在小说里算不算是助攻啊。
他真服了!
江知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后知后觉的喜悦涌上心头,语气极为高兴,“真的吗哥哥!”
这是不是代表她以后随时可以一个视频打过去,随意指点他变动方向,让他作为她的灵感储备粮,然后她就疯狂的产出画作,疯狂的赚钱!
接单不同于上班,它的时间间隔较短,在付出劳动时间后就能得到回报。
这种快乐是固定时间领工资所体会不到的。
甄砚之视线落在窗外的雨雾上,刚刚还很大的雨,现在只剩一点了。
虽然是他误会了江知稚,但他忽然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不想无名无分的跟她继续什么暧昧过程,他要的是她的全部。
任何地点任何时间,他都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真的。”
原本想着回国找她再当面突破关系的,但现在显然他已经等不起了。
“那我们现在就是情侣了?”
少女的声音雀跃。
正要说话,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我不同意!”
甄砚之眉心微蹙,皱起眉,是承冀的声音。
承冀双手崩溃抱头,声音很嘶哑,“你们不能在一起。”
江知稚一脸茫然的看他,“为什么?”
甄砚之还是他介绍给她的,他不应该是最赞同的人吗,为什么现在一副悔恨的模样。
不对劲。
承冀深深咽了口唾沫,神色复杂,看看江知稚再看看她手上的手机。
眼一闭,拒绝沟通的模样,“反正我不想你们在一起。”
“就算在一起,我也不会祝福你们的!”
承冀内心异常纠结。
他不是没想过现在就戳穿他们的身份,让两人相认。
但是……
现在情况比之前更糟好不好。
甄砚之已经表白了,江知稚这幅模样也是答应了。
现在说破那不是让两人还有他的关系直接降入冰点吗。
甄砚之本来对自己家就失望,再有这件事,万一真的永远都不回国怎么办。
那他真的就成罪人了!
深深的后悔涌上来。
早知道他就在一开始知道真相时马上讲了,好比现在不上不下。
“哥哥,我出去跟你说。”
“你朋友……看起来不对劲。”
少女的声音传来,承冀嘴角狂抽,无力的摆出尔康手。
再没理由拦着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气氛一阵沉默。
主管和一众男模相顾无言,不理解他们老板怎么回事,竟然会想要做一个棒打鸳鸯的人。
颓废的坐到椅子上,手机正好响起。
划开,是温阑。
“老婆——”
温岚听到他欲哭无泪的声音,无奈的道:“又怎么了?”
“甄砚之跟江知稚表白了——”
“江知稚答应了——”
温阑听到这话,先是震惊,然后就是一阵沉默,难怪他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你之前不是说甄砚之是个不会同意网恋的吗,至少得两个多月后他回来?”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温阑一下就猜出承冀在这里面肯定又发挥了什么作用。
否则人家两人表白在一起的事他怎么会这么快知道。
承冀狂抓脑袋。
“那都是误会!”
“哦。”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承冀更需要的好像在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没阻止吗?”她问。
“阻了啊,没人听我的……”
“你怎么说的?”温阑不解。
“没直接说清楚他们关系?”
如果说了,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就在一起,甄砚之肯定会再多思考一下。
承冀苦笑出声,“我不敢说。”
“而且,今天的误会就是江知稚背着他找男模,在这前提下,你知道甄砚之说什么吗?”
“什么?”温阑好奇,像甄砚之这样的人肯定是直接就断联吧。
“他说没关系!以后有他一个就够了!”
“这不代表他爱惨了江知稚吗!”
听到这温阑都沉默了,她忽然意识到,就算甄砚之真的知道她和江知稚的关系,也不一定会放手。
到这种程度,其实承冀说不说都无所谓了。
哎,不过养兄和养妹,其实也没血缘关系嘛。
上一辈不一定能接受,但它反正可以。
也不是没发展可能。
心底一下就涌上看好戏的期待。
——
走出大门的江知稚,没打车,继续沿路回去酒店找舍友。
同时电话也没挂。
“哥哥~”
“我答应你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啦!”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以后我说你要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肯定不会是祸害社会危乱法纪的事。”
甄砚之眉梢轻挑,脸上的表情放松。
解决了一件大事,安定下来后心底一阵松快。
江知稚没有骗他,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现在他们也算是在一起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地域限制了。
他还见不到她。
“要我干什么?”
少女只是神秘一笑,“以后就告诉你!”
笑声传进甄砚之的耳朵里,仿佛经过血液直达他的心脏,被撞击的感觉。
他勾唇轻笑。
短短一个小时,情绪就像经历了过山车,时高时低,令人猝不及防。
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
直到进了酒店房间,江知稚也没挂电话,继续和甄砚之煲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电话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外传来舍友的声音。
甜甜的跟人告别,“哥哥,我先挂了,我舍友起床了。”
“好。”
江知稚挂了电话,起身打开房门。
——
甄砚之挂了电话后,撩眸看见桌面上的大舌头歪了。
伸手把它摆正,摸到它后面的扣子,停顿住。
甄定锌苦哈哈的起床,死缠着被子不松手。
“咚咚——”
敲门声传来。
公寓里就住了他和他哥两人。
“哥,干嘛,我起床了,马上就出去——”以为是来催促他的,连连应声。
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门,强撑着睁开眼。
“马上——”
“我问你件事。”甄砚之忽然道。
“啊?”没睡醒。
“像这样的东西,一般都挂在哪里?”
话落,甄定锌就看见他哥手上出现一个颜色鲜亮的玩偶。
……
玩偶?!
啥玩意。
这东西是怎么出现在他哥手上的?
眼睛整得老大,人也不困了。
忽然想起前几天的快递,恍然大悟。
也只有她给的东西,他哥才会接受吧。
伸手刚想拿过来研究一下。
甄砚之的手却忽然缩回去。
他不敢置信的抬眼看他哥。
一阵无语,这都不让碰。
“不是问我吗,我不看怎么知道?”
话落,甄砚之皱起眉,展开手掌,还是隔着一段距离,递给甄定锌看,但不让他碰。
看见钥匙挂扣,还有铃铛,他反应过来。
“我看女生都挂在随身包,钥匙上。”
“你的话——”
甄定锌脑海里略过在大马路上看见有些男的书包上会挂着突兀的玩偶。
一想到他哥也要这样。
嘴角不受控制扬起。
“嘿嘿嘿。”
“哥,你不是有书包吗,你也挂上面呗。”
甄砚之闻言眉心微蹙,“只有这一个位置吗?”
这种普通的地方他早就想过了。
“算了,不该问你。”
带着大舌头转身离开。
甄定锌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哥的背影,嘴里一阵啧啧。
感情真是个好东西。
瞧把他哥调教成什么样啦。
看久了,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不对,他哥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开朗。
虽然他没笑,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愉悦,都感染到他了。
甄砚之回了房间,一阵纠结,还是没安排好大舌头的位置。
视线扫过一圈,最后定格在床头,他的枕头边。
指头一戳,玩偶径直倒下。
可爱。
和江知稚一样。
拿起手机,点开聊天软件上和她的对话框。
里面有长达快三个月的记录。
照片从一开始的寥寥无几,到最后几乎每天都会有好几张的程度。
每顿吃的饭,出去的照片,随手的位置报备照,穿搭照……
她生活上的点点滴滴,他都参与其中。
距离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回国了。
算着时间,还是有点久。
翻看桌面上的文件夹,开始盘算最近先安排出几天时间,回国见一面吧。
想到这,他嘴角忍不住勾起。
——
江知稚和舍友回了宿舍,人抱着平板躺在床上,屏幕里是快要画完的色稿。
明天又要上课了。
周末像秒针一样,兜一下就结束了。
但这周末收获还是很大的。
想到这,她松开平板,点开和甄砚之的聊天框。
知知为荔枝:【视频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