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你那些破铜烂铁!”
老头儿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平时让你练功你偷懒,今天要是没老夫在这儿,你小子早就被人打成肉泥了!”
师徒俩在风雨中拉扯着。
我看着他们仅仅只是走出了几步,但那身形却在夜色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仿佛每一步,都跨越了极长的距离。
显然,是李青师父施展了某种高深的缩地成寸的步法。
风声呼啸中,我好像还隐约听到了一句李青师父随风飘来的狠话:
“还想过几天回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看我这次带你回去,怎么练你!”
直到师徒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我这才带着一丝好笑与同情,缓缓收回了目光。
李青这小子,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了。
天工站在原地,看着他俩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说了一句:
“这老家伙,几十年过去了,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说罢,天工转过头,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雷振山。
天工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无声地向雷振山询问着什么。
雷振山迎着天工的目光,脸上的刀疤在雨水中显得有些冷峻。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天工微微摇了摇头。
看到雷振山摇头,天工挑了挑眉毛,似乎明白了什么。
“得,”
长叹一声之后,天工将手里的黄铜长尺往后腰一插,说道: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在江城分局再汇合吧。”
说完,天工又转头对着身旁的破军说道:
“那咱先走吧,把这烫手的山芋赶紧押回去交差。”
破军并未多言,只是微微点头。
紧接着,他单手提着那杆精钢长枪,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提着那个被封印的中年人。
只见破军双腿微曲,脚下猛地一蹬。
“砰!”
柏油路面,瞬间被其踩出了一个浅坑,泥水四溅。
借着这股庞大的反作用力,破军轻盈地跃上了路旁一棵大树的树梢。
随后,他在树冠之间几个起落,便飞身向着江城市区的方向掠去,眨眼间就融入了夜色之中。
天工冲着雷振山和我挥了挥手,也没有见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身形便如同鬼魅一般飘忽而起。
紧随在破军的身后,迅速消失不见。
随着天工和破军的离去,这片刚刚还聚集了华国最顶尖战力的战场,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我和雷振山两人,以及满地的泥泞与狼藉。
雷振山迈开步子,踩着积水走到我跟前。
随后伸出手,在我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载我一程?”
雷振山看着我,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看着雷振山的眼睛,瞬间明白过来。
以他的身份和实力,想要回江城分局,有一万种比坐车更便捷的方式。
他特意留下来,并且提出要搭我的车。
再结合之前他和天工那眉来眼去的架势……
显然,这是有什么话想在私下里对我说。
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回应道:
“没问题,雷叔。
您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说完,我转过身,面向之前埋伏时所在大树的方向。
陆嫣送我的那个定制黑色木刀盒,之前被我随手放在了距离这里大约三十多米外的一棵大树的树杈上。
现在还留在那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对着那个方向虚空一抓。
“来。”
伴随着我心中默念。
三十米外的那棵大树上,那个黑色木刀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
随后,穿透密集的雨幕,径直朝着我飞了过来。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刀盒在半空中飞行得异常平稳,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它。
当刀盒飞到我面前时,我稳稳地伸出左手,一把将其接住。
将手中的黑刀放回其中,扣上木盒之后,我转过身,向着雷振山说道:
“好了,您跟我来,雷叔。
车停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雷振山看着我刚才那手御气功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我们两人并肩走在满是泥水的老省道上,迎着风雨,向着我停车的地方走去。
走下省道,顺着一个缓坡往下走了一段距离。
大约百米之后,我们来到了那处地势稍低的隐蔽土沟。
前方,那大片茂密的灌木丛在风雨中剧烈摇晃着,但依旧忠实地履行着掩护的职责。
拨开灌木丛的枝叶,我那辆黑色的丰田霸道安静地停在里面。
除了车身上落满了一些碎叶和泥点之外,并没有受到刚才那场大战的波及。
“滴滴。”
我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了车门。
随后,我们俩一前一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车门被重重关上。
车外那呼啸的风声和密集的雨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车厢内顿时陷入了一种令人安心的静谧之中。
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将手中的刀盒丢到后排。
随后,我扭动钥匙,发动了车辆。
“轰——”
挂上档踩下油门之后,霸道再次平稳地行驶上了老省道。
就在我专注驾驶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上的雷振山有了动作。
他从那件有些湿漉漉的深色作战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有些发皱的烟盒,单手挑开盖子,抽出一根烟,随手丢了过来。
我腾出一只手,准确地接住了那根烟,顺手夹在了耳背上。
随后,雷振山自己也叼上了一根。
他摸出一个金属防风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头。
火光亮起的瞬间,照亮了他那张略显沧桑的脸庞。
雷振山深吸了一口,胸膛微微起伏,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烟雾在车厢内袅袅升起,很快就被空调的循环风吹散。
他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边沿,转过头,目光看向我,终于缓缓开口说道:
“关于今晚的事,你有什么想问的?”
听到这个问题,我并没有立刻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