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怪物满是碎牙的大嘴就要咬住三舅的脖颈。
三舅左右没法躲闪,双腿一弯蹲下身子。
一声牙齿相撞的脆响,怪物的大嘴咬了个空,整个躯体忽地从大缸之中站了起来,四处溅出缸中不知名的液体。
白色的罩衫之上此时布满茶黄色粘稠液体,和暗红色的血液。
它站在缸中,俯下身子,举起一只胳膊就向三舅抓来。
三舅方才走到缸边,为了尝试抱起这尊青花龙纹缸,顺手将手中一直攥紧的匕首放在脚边。
此时弯下身子,伸手摸了两下,没摸到脚边的匕首。
那怪物抓来的手眨眼便到。
三舅暗道一声:“苦也!”
顺势将身子在地上一滚,堪堪躲过那怪物攻来的惨白手掌,大喊一声:“老耿。”
不用三舅出言提醒,怪物站起身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从深思中回过神来。
电光火石之中,老耿飞身上前,朝怪物的腹部来了个侧踹,想要将怪物踢飞。
不知是老耿一脚踢出的力量太大,还是那怪物血肉已经失去弹性。
在地上滚了一个圈的三舅,撑身而起,刚要去捡起缸边的匕首,却见眼前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老耿侧踢出去的那支脚,虽是仓促之间踢出,但力道确实极大,带着呼呼风声,本应该将怪物的身形踢飞,再不济也能滞住怪物的动作。
老耿的脚,刚一接触那怪物外面罩着的白衫,并没有踹到皮肤肌肉上的回弹,而是丝毫没受阻力,带着白色的罩衫径直插入怪物腹部。
咔嚓一声,三舅耳边听见类似折断木棍的声音。
那怪物的双腿仍然笔直地站在缸中,而腹部以上,连带着胸腔位置的上半身,开始慢慢向后弯折,如同折纸一般,满是毛发的头颅自上而下,在空中画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扇形,直到撞击到自己的下半身才停止下来。
就算那怪物保持如此姿势,残存的手臂仍在不停地疯狂乱抓。口中开始不挺发出刺耳尖叫声。
三舅此时抄起地上的短刀,长身而起,用了一招力劈华山,将怪物的身子从弯折处劈开。
怪物的身子断成两截,上半身扑通一声再次掉入缸中,在缸中不停扑腾,下半身则从缸中掉到前面的地面上。
这一切说时迟,发生极快,从那怪物朝三舅咬去,一直到被三舅劈成两半,仅仅过去几个呼吸的功夫。
三舅提着刀大口喘着粗气:“就这么轻易干掉这东西了?”
老耿也觉得不可思议,而此时老耿的两个徒弟听见此处有声音也赶了过来。
众人看着眼前栽落到地面的半截尸体,觉得胃中一阵阵发呕。
老耿想要弄明白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蹲下身子用手中的匕首将罩在半截尸体上的白布挑了起来。
身后众人的手电也朝那个方向照去。
只见白布下的怪尸体腹部位置空空如也,没有一丝血肉,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脊骨,上面布满一条一条红色的细线,此时正在不断跳动。
原来那怪物腹中早已没有了血肉,只有一根脊骨相连,老耿的一脚正将脊骨踹折,那怪物的身体才慢慢向身后仰去。
随后三舅又补上一刀,终于这具残躯分为两半。
眼前一幕仍是叫人觉得反胃,就连老耿都忍不住干呕了几声,一只手拿刀挑着白布,一只手捂着口鼻,仔仔细细的检查眼前半具残躯。
脊骨链接尸体下半身,胯部以下还未白骨化,血肉与留在石门上的胳膊一样,满是灰白腐朽,不见一丝血色,不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米粒的大小的蛆虫,此时正在不断蠕动,每一只蛆虫背后都有一条细细的红线,不断向脊骨位置延伸。
老耿不忍再看,将手中的匕首抽了回来,白布重新将残尸掩盖。
“都离这东西远一点,不知道这是什么邪术,小心别连累咱们。”老耿警惕地吩咐道。
“左右享殿里有没有东西。”老耿继续问道。
东子抢先说道:“我粗略地看了,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一旁的矮脚虎也跟着摇了摇头
老耿想都没想语气中带着急迫:“不耽误功夫,直接进后殿,矮脚虎收起来这套五供,别管缸里的东西,就算它没死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众人不再耽搁,东子和矮脚虎走到大缸后侧的五个小石墩前,翻出来小布包开始一个一个往包里装东西。
东子因为正中间的香炉中此时填满了香灰,最后才收到香炉,他伸手捏起一把香灰,放在鼻端闻了闻,没闻出什么所以然,双手端起香炉,倒转过来,将香灰朝外倒出。
香灰四散而出,弥漫在墓室之中,众人被呛得不停咳嗽,老耿骂了一声叫东子小心些。
东子哦了一声,手中的动作却停下来。
当啷一声。
不知什么东西随着香灰从香炉中被东子倒了出来。
老耿走过去,拨开香灰,从中捏出一块边长几公分的正方形金牌。
借着手电光,金牌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文字,三舅不认识,问向老耿:“这上面写的啥东西,是不是这墓主人的名号。”
老耿却摇摇头:“不认识,拿回去,以后再说。”
说完将手中的铜牌收到口袋里继续说道:“走,进后殿,老七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咱们赶紧完事,赶紧出去。“
众人不再耽搁,快步来到后殿的门口。
后殿此时被一座与前殿前面相同的石门封堵得严严实实。
老耿在石门上摸了一圈,对身旁的矮脚虎说道:“你不是想点炮么,去用炸药给他炸开。”
矮脚虎闻言,面色一喜,开始在背包中摸索起来,不一会翻出一个啤酒瓶,和之前谢老七手中的那个如出一辙。
“妈的,我就知道又是这东西,你们在这炸门,我去外头躲着。”三舅被这种土制黑火药吓得不轻,说完也不理众人,折身跑到前殿。
回到前殿门口,将头伸出白玉石门向外张望,看见谢老七此时半靠在青砖墓墙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了过去,边上躺着意识昏迷的筷子。
三舅拿起手电,朝谢老七的脸晃了一下,谢老七用手遮挡手电光,皱起眉毛:“小王八蛋,你干什么,还没见到棺材么。”
三舅喊道:“七爷,里面那东西被我干掉了,给你报仇了,现在他们要炸后殿的石门,怕一会声大吓你一跳,特地过来提醒你一下。”
谢老七被三舅这不要脸的话逗乐了:“你他妈自己害怕跑回来就说自己,别赖在我身上,赶紧滚回去,墓里不太平,不要自己一个人行事。”
三舅将脑袋缩了回来,估摸着火药已经埋好了,蹲到前殿的一个墙角旁,堵住耳朵,张开嘴,等待炸药爆炸。
半天中殿里也没传来爆炸声,三舅慢慢松开堵住耳朵的双手,突然听见一声熟悉却久违的声音。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响个不停
三舅急忙寻找这声音的来源,找了一圈,发现声音的源头是在自己的身上。
三舅猛然惊醒,这是自己腰间的寻呼机的声音。
那时寻呼机是成功人士的标配,他在广东准备出发前刚买的寻呼机,平时觉得挂在腰间很是气派。
入山之前想着寻呼机体型小巧对行动造不成什么影响,又怕放在玛苏家里被别人弄丢了就一直随身携带。
三舅从广东一路驱车来到滇北,然后徒步穿过山脉,原始森林,爬上海拔四千多米的青冰湖,现在身处一座几百年前的古墓之中,他的寻呼机却响了。
响声在墓室中如此的突兀,诡异。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寻呼机的提示音仍不停歇。
他双手颤抖地去解腰间的寻呼机,三舅不断安慰自己,可能是寻呼机要没电了。
可事与愿违,寻呼机绿油油的显示屏上,不断滚动两个字“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
三舅看着手中的寻呼机发呆,耳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
火药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