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干涩的特种纸张边缘,粗暴地刮过周正荣的鼻梁骨。
剌出一条细长发白的划痕,随后瞬间渗出细密的红血丝。
厚重的《特许经营接管协议》重重砸在周正荣的脸上,又掉在满是碎玻璃碴的地毯上。
纸上散发着复印机臭氧味,混着廉价的油墨味。
直接钻进周正荣的鼻窟窿,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干咳。
“砰!哐当!”
门外走廊上,最后一道防爆铁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扭曲巨响。
钢板被外面几万个暴民用大铁锤砸得生生凹陷进来。
火星子顺着门缝往下掉,带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撞开它!把里面那帮吸血鬼揪出来点天灯!”
暴民破了音的凄厉嘶吼,像黑色的海啸,一浪高过一浪地往办公室里灌。
周正荣大腿根部的肌肉拧成了一团死结,不受控制地疯狂抽筋。
他瘫在碎玻璃上,西裤裆部一片温热。
骚臭的尿液顺着裤腿流进皮鞋里,整个人烂软如泥。
他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剧烈摩擦收缩。
泛着苦胆味的酸水直接反冲上食道,烧得喉管火辣辣地疼。
“呕——”
他捂着肚子,张大嘴干呕了一声,吐出一口黄绿色的酸水。
林语冰穿着紧绷的黑西装,踩着细高跟鞋。
尖锐的鞋跟在地毯上随意一碾,直接踩碎了一块玻璃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她白皙的手腕一翻,把一个微型全息投影仪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滴”的一声轻响。
半空中弹开两道全息光幕,连通着江北省和南海省的一把手办公室。
那两个平时威风八面的封疆大吏,此刻在屏幕里也是一副丧家犬的德行。
江北省长的背景音里,省府大楼正被漫天大火吞噬。
南海省长更是吓得躲在桌子底下,浑身打着摆子,牙齿“咯咯咯”地疯狂磕碰。
“三位省长,听听外面的动静。”
林语冰双手交叉抵在胸前,冷硬的声音盖过了门外的砸门声。
无框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周正荣那张惨白如纸的老脸。
“晏爷没空听你们向京城请示,也没兴趣等你们走盖章流程。”
林语冰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比屋外的夜风还要刺骨。
“江南、江北、南海,你们沿海三省的粮仓已经被老百姓啃空了。”
“要么现在交出所有的电网、水网和积分铸币权,全部过户给凌霄。”
“要么,就留在这儿给旧时代当骨灰盒。”
“砰!咔嚓!”
走廊的防爆门被一柄长柄消防斧硬生生劈穿。
斧刃透出门板,泛着生冷的寒光。
外面那群饿得眼珠子发红的饥民,发出野兽般的狂喜嘶吼。
周正荣吓得心脏猛地一绞,就像被一只生锈的铁爪狠狠捏碎。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再也顾不上什么官方威严、京城纪律了。
命都没了,要脸有什么用!
“我签!我交!我全交!”
周正荣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份协议,双手抖得像得了重度帕金森。
他摸不到笔,直接把右手大拇指塞进嘴里,对准指肚上的软肉狠命咬了下去!
“唔!”
十指连心,尖锐的刺痛瞬间直冲天灵盖。
皮肉被硬生生咬裂,一股浓烈的铁锈血腥味充满口腔。
他胡乱吐出带血的唾沫。
用血肉模糊的大拇指,直接在协议落款处死死按了下去。
鲜红的血印在纸面上晕开,透着股屈辱的死人气。
全息屏幕里,江北和南海的两位省长也彻底崩溃了。
他们在电子协议上,用发抖的手指疯狂按下电子血手印的确认键。
没有任何京城授权,沿海三省的最高权力,就这么被强行物理移交了。
“嗡——”
最后一份协议上传的瞬间。
周正荣办公桌上的红机保密电话、墙上的应急照明灯。
包括门外走廊里还在闪烁的报警器。
在同一秒钟,齐刷刷地爆出一声高频电子杂音,瞬间断电熄灭。
紧接着。
云霄AI那毫无感情的冰冷机械音,通过全息投影仪,在三个省府大楼里轰然炸响。
“沿海三省民生基建底层权限,已物理接管。”
“凌霄积分交易网,全面覆盖。”
林语冰把纸质协议装进纯银手提箱,“咔哒”一声扣死锁扣。
她推了推反光的镜片,根本没看瘫在地上大喘气的周正荣一眼。
同一时间。
汉东省边境交界处。
那道三十米高、通着高压电的物理隔离铁丝网,在液压轴的转动下缓缓降下。
生锈的铁丝网砸在烂泥地里,砸起漫天扬尘。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的履带轰鸣声,彻底撕裂了黑夜。
几万台通体漆黑、印着“凌霄”暗金标志的重装物流机甲。
像是一股要吞噬天地的钢铁洪流,粗暴地碾过省界线。
履带压在碎石路上,碾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空气里瞬间灌满了呛人的重型机油味和柴油尾气。
但这股刺鼻的味道里,却夹杂着一股霸道的纯正变异米香。
冲在最前面的一台十二米高的指挥机甲上。
重工物流主管楚云飞穿着沾满黑油印子的破背心。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机甲外壳上,粗糙的大手里抓着个高音喇叭。
“对面的灾民听着!”
楚云飞扯着粗砺的破锣嗓子,声浪震得旁边大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晏爷说了,只要放下手里的破砖头烂火把,老老实实注册凌霄账户。”
“今晚这几万吨特级精米,敞开了给你们造!”
那些原本双眼通红、举着火把要砸省府大门的暴民。
在看到如山一般堆积的白花花大米时,全都僵在了原地。
干瘪的胃壁受到食物香气的刺激,疯狂分泌酸水。
“当啷。”
不知道是谁先扔掉了手里的生锈铁棍。
紧接着,“扑通、扑通”的膝盖磕地声连成了一片。
几十万饿得只剩皮包骨头的江南老百姓。
黑压压地跪倒在烂泥水里,对着钢铁洪流疯狂磕头。
“晏爷万岁!凌霄财团救命啊!”
凄厉的哭喊声里,透着被福利喂养出的狂热信仰。
什么暴乱,什么民怨,在绝对的物资降维碾压面前,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就散了。
凌晨四点。
江南省界的高速公路收费站路口。
风有点凉,吹得收费站生锈的铁皮顶棚“哐当”作响。
周正荣,还有连夜被安保押过来的江北、南海两位省长。
三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封疆大吏。
此刻正穿着发酸发臭、沾满泥污的破衬衫,死死跪在柏油马路边上。
巨大的物流机甲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沉重的履带碾起漫天灰尘。
呛人的土腥气混着柴油味,一股脑地灌进三个省长的肺管子里。
“咳咳咳!”
周正荣剧烈地咳嗽着,咳得眼泪直流。
他眼底全是凄凉的死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沿海三省,明天在地图上虽然还属华夏。
但这地下的管网、路上的车轮、老百姓手里的粮票,已经彻底改姓晏了。
楚云飞从机甲上跳下来,军靴重重踩在周正荣面前的柏油路上。
他摸出兜里皱巴巴的劣质香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一口呛人的白烟,直接喷在周正荣那张煞白的老脸上。
“三位省长,跪这儿吃灰的滋味怎么样?”
楚云飞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粗犷的脸上全是狠辣。
周正荣大腿猛地抽搐了一下,咽下一口泛苦的唾沫,连头都不敢抬。
楚云飞屈指弹了弹烟灰,夹着烟卷指了指欧洲的方向。
“行了,别一副死了亲爹的晦气样。留着点力气回去看新闻吧。”
“晏爷说了,这南方的盘子算是扫干净了。”
“接下来这把火,该直接烧到大西洋那头去了。”
楚云飞吐掉嘴里的烟草沫子,冷笑声像砂纸磨铁一样刺耳。
“陆远那边的EMP舰队,已经对准巴黎了。”
“今晚十二点一过,晏爷要让那帮喝咖啡的欧洲老贵族,全他妈滚回山洞里点蜡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