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
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架涂装暗色的军用直升机破开云层,直奔长白山脉深处。
机舱内,王也打着哈欠,从塞满文件的公文包里扯出一个牛皮纸袋。
“喏,这就是关于东瀛妖刀‘蛭丸’的内部情报。”
他将纸袋抛向众人,无奈道:“出发前没有想到队伍会这么庞大,资料只此一份,诸位传着看吧。”
“妖刀蛭丸...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柄法器,我来瞅瞅。”马仙洪离得最近,一把接过。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吕良推了推黑框眼镜,盯着上面的文字念道:
“蛭丸,长两尺三寸。
初代主人是位无名铸刀师,曾持此刀先后迎战江户时代十数名大剑豪,并大获全胜,有「天下第一名剑」之称……”
“这刀还真够邪性的,你们看。”马仙洪指着其中一页资料:
“据说它会主动筛选主人,要是不被认可,稍微碰一下,就会立刻丧失理智,沦为只知道挥刀和杀戮的‘刀奴’...”
一旁的高廉抱着肩膀,面色肃穆地补充起来:
“那是自然!
妖刀的上一任主人,名为二阶堂瑛太,是个十恶不赦的杀胚。
曾在战乱时期,万军从中斩杀了当代吕家家主吕慈的兄长,并在绵山血战、透天窟窿一战之中,杀害数名唐门英豪,战绩卓著!”
“真有这么凶?”吕良诧异地张大嘴巴。
太爷的那位死在战场上的兄长...竟是被妖刀所杀?
“总不能全凭一把刀吧?有没有可能,是这几任主人本身的炼炁功夫早就登峰造极了?”
“还真不是。”高钰姗摇了摇头。
她那双灵动的眼眶深处,闪烁起微弱的毫光。
若是凑近细看,就能发现那光芒是由无数密集的数据光点飞速流转汇聚而成。
即便身处万丈高空,她那随时随地黑进全网的异能依旧不减分毫,可以随时查阅资料。
“我搜索了全网的资料,有记录表明,二阶堂瑛太本人刀术或许可称上乘,但成为蛭丸的持刀者之前,炼炁功夫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这就奇了怪了。”
马仙洪捏着下巴,死死盯着资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百思不得其解。
身为神机百炼的传人,他对法器的门道再清楚不过。
“我左看右看,也没瞧出这刀在炼器手法上有什么名堂。
按理说,就算是顶级的法器,也很难在上百年的岁月洗礼之后保持不腐...周兄,你看...”
马仙洪话音一顿。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周衍并未和众人一样,围着这份资料讨论。
而是从上飞机开始,就一直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屁股都没有抬一下,表现得和大家格格不入...
就好像他对这份资料完全不感兴趣一样。
再加上之前他自告奋勇要一同前来趟这趟浑水,并且似乎对这把刀,和觊觎它的势力了如指掌的样子,王也眼珠一转,笑道:
“周爷,您见多识广,还有什么情报,跟大伙分享分享呗?”
直升机盘旋在高空,头顶嗡嗡作响。
周衍原本正透过小窗眺望着万里云海,闻言,他转过头来,看向大伙,淡淡道:
“你们可知道,这把刀为何要叫做‘蛭丸’吗。”
王也眼角一阵抽搐...上身忍不住地微微后仰。
退后——
周爷要开始装逼了!
“丸字好解,按照那群矮矬子的习俗,多指爱刀或者宝贝...”
“那‘蛭’呢?”周衍再次抛出问题。
众人听得心痒难耐,心说您老就别卖关子了!
好在,周衍并没有让大家等太久,继续道:
“‘蛭’字,取自水蛭般寄生和吸血的特性。”
“这把刀,不仅能让持刀者发挥出远超自身水平的恐怖力量,更要命的是……”
“它能吸收、并完美掌握每一位被斩于刀下之人的独门绝技!”
此话一出,高廉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他回想起关于透天窟窿一战的细节,沉声道:
“确实有这回事!
当年老祖宗曾提起过,在绵山血战后期,魔人瑛太居然用出了唐门的不传之秘——絮步和土木流注!”
“等到了透天窟窿一战之时,甚至连吕家的如意劲,他都能使上两手!”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背后直冒凉气。
连别人苦练几十年的独门绝学都能生吞活剥,炼器居然还能练到这种程度?
马仙洪两道眉毛紧紧皱在一起,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没道理啊……要说临时吸收、放出敌人的攻击,或许可以做到。
可复刻敌人手段,化为己用?这种违背常理的手段,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别琢磨了,跟炼器没关系。”
周衍依旧老神在在,轻笑道:
“这把刀本身没什么稀奇
真正的关键,在于寄宿在刀身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历经几百年岁月,依旧怨气冲天、死活不肯散去的怨灵!”
“其实一切的源头,就在你们口中那位‘无名铸刀师’身上。”
周衍半眯着眼,语气平缓,将那段隐秘的过往娓娓道来。
“历史嘛,向来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你们看到的情报,从一开始就是被东瀛人美化、甚至是阉割过的版本。”
“这刀的第一任主人,根本不是什么铸刀师,而是他那个心性纯粹、万中无一的刀痴儿子!”
“那小子是个天生的刀客,为了追求极致的剑术境界,拎着这把刚刚出炉,比寻常铁剑稍微锋利点儿的太刀,一路踢馆。”
“东瀛上下,大大小小的道场,几乎被他挑了个遍,竟无一合之敌。
短时间内,他硬生生杀穿了整个江户,打出了‘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故事到这里为止,都跟那份资料上记载的差不多,关键,在于后半段...”
“你们说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不青史留名,反倒只留下一个‘无名铸刀师’的称呼呢?”
听到这,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为什么?
大哥,你行行好,你快说吧!
周衍嗤笑一声:
“真相就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剑客风头太盛,惹了众怒。”
“在某次上门挑战时,他被人暗算,遭到一群躲在暗处、自诩名门正派的‘剑圣’们不要脸的围殴!”
“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力竭,被乱剑分尸!”
周衍目光骤冷。
“他死的时候,满心憋屈。滔天的怨气和不甘凝结不散,直接倒灌进了手里那把陪他征战的刀身之中...
复刻被斩之人手段的从来都不是妖刀,而是刀中的天才怨灵...”
“这,便是妖刀蛭丸!”
咕咚。
机舱里,不知道是谁重重咽了口唾沫。
足足过了一分钟,除了头顶螺旋桨单调的震颤声外,再没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王也耷拉着眼皮,单手拄着下巴,淬了声道:
“真不愧是大和民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