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词又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把剩余的资料彻底过了一遍。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看到江铎的身影,但开放式厨房那边却传来细碎的动静。
沈词循声走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江铎穿着围裙的背影。
他正站在流理台前,专注地低头摆弄着什么,暖黄色的顶灯打在他宽阔的肩背上,透着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居家气息。
沈词停下脚步,轻声问:“需要我帮忙吗?”
江铎闻声回过头,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用,私厨提前把食材都处理好了,我煮一下就行。你在客厅稍微等一下。”
没过多久,江铎端着东西出来了。
餐桌中间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汤,奶白色的汤底里浮着鲜嫩的鱼肉、饱满的贝类和几缕翠绿的葱丝,香气扑面而来。
旁边是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表面带着漂亮的焦褐色纹理,盘里还配了烤过的小番茄和芦笋。
江铎拿起汤碗,盛了一碗汤递到沈词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尝尝怎么样?”
沈词接过碗,低头抿了一小口。
汤汁滑过舌尖的瞬间,她微微怔了一下。
竟然是意想不到的鲜美。
奶白的汤底浓郁却不腻口。
里面的鱼肉和贝类依旧保持着极佳的鲜嫩度,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没有一丝腥气。
虽然材料都是事先准备好的,但这汤绝不是随便煮煮就能有的味道——里面有一种下了功夫的细致。
“很好喝。”
沈词抬起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听到她的话,江铎的嘴角扬起一个开心的弧度: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还给你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江铎发现沈词对鱼虾类有些偏爱。
他不知道的是,沈词在上一世因为身体原因,许多食物都严格忌口。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后,那些曾经从未吃过的鱼虾蟹贝,对她而言,吃起来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沈词咽下口中的鱼肉,心里不禁暗暗惊叹。
这顿饭和上次那碗面条比起来,江铎的手艺简直有了质的飞跃。
她忍不住抬起头,好奇地问:“你最近是专门去学习做菜了吗?”
江铎正切着盘里的牛排,切成小块儿后,往她手边推了推。
“我最近看了一些做饭的视频,跟着学了学。不过关键还是我在这方面比较有天资。”
他说得很轻松,眉梢眼角都带着那股惯常的散漫笑意。
沈词看着他,心里却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触动。
她知道,江铎其实比她还要忙。
学业上的事他从不落下,除此之外,还要跟着家里接触生意场上的事。
明明随时可以叫私厨准备菜肴,他却偏偏愿意在百忙之中,专门抽出时间去研究菜谱、学习做饭。
只为让她尝尝,他亲手做的汤羹……
江铎正低头切着另一盘肉,一抬眼,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他动作微顿,随即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凑近了些,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
“怎么?突然发现自己的男朋友特别帅,对不对?”
沈词没接话,只是垂着眼,看着那盘被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
江铎拿过汤碗,又替她盛了满满一碗,轻轻放在她手边。
“悠悠,”他目光直直看进她眼睛里,认真得让人心头发烫,“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心里有负担。”
他顿了顿,伸手越过桌面,很自然地覆上她放在桌沿的手背,指尖带着一点餐刀的凉意,掌心却是暖的。
“我就是单纯地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沈词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又抬眼看向对面那个人,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抽回手。
……
傍晚,京市。
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像一匹被渐渐抖开的织金锦缎,流光溢彩。
位于CBD核心地段的那家豪华酒店,此刻进行着一场高端商务晚宴。
今晚来这里的,大多是资产上亿的富豪。
他们三五成群,端着香槟,谈笑间动辄便是几个亿的并购、新赛道的布局、或是某个刚刚崛起行业。
无数双眼睛时不时地飘向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雕花双开大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秘而躁动的期待。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听说,京市商界真正的泰斗、江氏集团那位杀伐果决的掌权人——江鹤轩,今晚也会拨冗出席。
沈萧鸣安静地站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白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那些谈笑风生的人群。
这种级别的宴会,他本来是不够格参与的。
不过是新结识的一位商业伙伴,念在近来合作愉快的份上,顺手把他带了进来,说是“见见世面”。
那人把他领到这处角落,拍了拍他的肩,眼底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提携意味:“小沈啊,机会难得,多接触接触行业大佬,对你以后有好处。”
说完,那人整了整西装领口,端着酒杯融入了觥筹交错的核心地带,去同那些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敬酒、寒暄、交换名片。
沈萧鸣没有动。
他深知,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对等的实力,再热情的笑脸也只会被视为廉价的攀附。
对他而言,能身处这样的环境,静下心来听听那些大佬们随口聊起最近的行业风口与商业风向,便已经是千金难买的收获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早已断绝关系的堂兄,沈萧存。
沈萧存原本正凑在一位地产商身边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堆得层层叠叠。
他不经意地转头,目光扫过角落,忽然顿住了,然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呦,”沈萧存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杯白水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不是咱们本本分分的萧鸣吗?你以前不是常说,就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踏实吗?怎么,现在也开窍了,开始参加这种宴会了?”
那语气里的讥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
“你破产了都能来,”沈萧鸣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我为什么不能参加?”
沈萧存被他这句怄得差点当场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