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的嗓子哑了,嘶哑的声音中却满是兴奋。
“祁书记,好消息!李忠诚全撩了,吐了个干干净净...”
他略微一顿,像是喝了口水,继续开口说道。
“他已经成人了,买凶杀郝春梅,是受程世忠的授意。
程世忠用他儿子威胁他,他也是迫不得已...
不仅如此,他还交代了倒卖雷管、氰化钠等物资的事实。
倒卖物资的渠道也是程世忠牵的线,程世忠没个跑!”
祁同伟闻言大喜,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惊喜之余,祁同伟也有些疑惑,立即追问道。
“程世忠用他儿子威胁李忠诚..这事儿跟他儿子有什么关系?”
苏烈闻言,立即开口解释道。
“他儿子叫李冬青,是冬青化工的负责人...
李忠诚从局里倒出来的危化品就放冬青化工销售。
不仅如此,李冬青还参与了周瑞的事情...
据他交代,周瑞出事那晚,
李冬青和李红旗刚好也从市里往三台县走。
俩人喝了酒,遇到周瑞的车,李红旗借着酒劲就撞了上去。
那段路坡陡路滑,周瑞的车失控了,就冲下了山崖...”
听完苏烈的讲述,祁同伟叹了口气,沉声嘀咕道。
“咱们都觉得郝春梅会是个突破口...
真没想到,李忠诚竟然先开口了...”
苏烈闻言,嗤笑一声,沉声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这货硬气的很,和我们对抗了一晚上。
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侯奎诬陷他,他是清白的。
他还娇笑着,孤证不立。让我们拿出物证来...”
祁同伟闻言,心中好奇更胜,不禁追问道。
“既然这么硬气,怎么又突然松口了?
是郝春梅提供了线索?”
苏烈闻言,叹了口气,出言感慨道。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会算命,还真让你猜着了。
郝春梅也不是省油的灯,问到最后才拿出个电话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二十来人,每人都有编号,有黑料。
李忠诚更是老油条,油盐不进,心理素质强得很。
一开始,我跟李钟诚说,程世忠被约谈了,他压根就不信。
我点破他是44号的时候,他还跟我装傻充愣。
我把金牌是信物,也是投名状的分析说了一遍。
又给他看了笔记本上的黑料,他才有所松动。
就是那样,他也坚称,自己没买凶,只是倒卖危化品。
直到我从他儿子做文章,他才彻底绷不住了,全撂了...”
说到这里,苏烈叹了口气,忍不住唏嘘道。
“老话说,虎毒不食子,还真是一点不假。
这货本来还能扛的,见我拿他儿子做文章,马上就软了。
他不仅把事儿都交代了,还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还再三强调,周瑞的车祸是李红旗干的,跟李冬青无关。
倒卖危化品的事他也都揽下来了,说跟他儿子无关。
总之就一句话,他把他儿子摘了个干干净净...”
听完苏烈的讲述,祁同伟嗤笑一声,出言嘲讽道。
“狗屁的虎毒不食子,他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就不是?
老苏,你继续审,他绝对还没吐干净,还留着大料呢...
这货滑的很,说的都是无关痛痒的事儿,够刑的事儿没交代。”
苏烈闻言,略一犹豫,沉声问道。
“倒卖国有资产,操控全县的雷管、氰化钠销售...
氰化钠可是剧毒,雷管也是高爆危险品。
这些绝对够判了,还有料?”
祁同伟闻言,冷哼一声,接茬说道。
“你忘了马家叔侄是怎么死的了?
你觉得氰化物那么容易搞到?”
苏烈闻言,立即反应过来,咬着牙沉声骂道。
“李忠诚,我看他可一点不忠诚...嘴里真是没一句实话。
真不愧是老公安,交代问题全挑轻的说,重点一点不漏。
我看,不给他上点儿手段,还真对不起他...”
挂断电话,祁同伟没敢耽误,立即拨通了汪泉友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汪泉友听出还是他,便立即沉声问道。
“同伟,案子有突破了?直接说结果...”
祁同伟也不磨叽,开口便是直奔主题。
“汪书记,有重大突破,李忠诚已经全部交代了。
买凶杀郝春梅,是程世忠指使他干的。
不仅如此,周瑞的死也基本搞清楚了,确实不是意外。
是李红旗酒后撞车导致的,也可以定义为谋杀...”
汪泉友闻言,一连说了三个好。
他略一沉吟,很是激动的开口说道。
“这个案子办的好,办的漂亮!
我要给三台县委,给刑侦总队,给三台公安局请功...
不,不仅要庆功,我还要请你们喝酒,喝周瑞的昭雪酒...”
周瑞的死一直是他的心结。
此时得知真相,他比得知程世忠被咬死还要高兴。
略一沉吟,汪泉友恢复了几分平静,继续开口说道。
“省纪委的同志正在市委待命。
我和广夫书记碰个头,立即控制程世忠。
你立即到省委来,我和广夫书记、三鹏书记,要听你汇报...”
挂断电话,祁同伟不敢耽搁,立即赶往刑侦总队。
与此同时,程世忠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皱着眉,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烟雾浓的看不清他的脸。
他已经敏锐的感觉到,省纪委不是找他谈话,是变相的监控。
沉思良久,他觉得他应该还是安全的。
省纪委没有具体动作,也正说明了省委没有真凭实据。
他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的淡然。
该吃吃该喝喝,表现的越平淡、越从容,越显的他坦荡。
想到这里,他将最后一根烟掐灭,轻声嘀咕了一句。
“每临大事有静气,要不动如山...”
说罢,他揉了揉发僵的脸,起身想去食堂吃饭。
他刚走出办公室,迎面便碰上省纪委的两位同志。
他挤出一抹笑容,刚想跟俩人打招呼,高兴干部立即冷声说道。
“程世忠同志,我代表省纪委向你宣布。
经省委研究决定,即日起对你涉嫌严重违纪的问题,进行调查。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程世忠眼前一黑,耳边也响起一阵嗡鸣声。
在这一瞬间,他的震惊竟然引起了实质性的生理反应。
可他毕竟身居高位多年,慌乱之后,便恢复了几分平稳。
他强行稳住身形,看着眼前的两人,沉声说道。
“我是中管干部,省纪委没有权力对我进行审查!”
高姓干部没理他,只是冰冰冷冷的的回了一句。
“程书记,你的情况已经同步上报中纪委了。
请你配合工作,给大家都留些体面...”
程世忠闻言,心里彻底凉了,大厦将倾,无木可支。
知道死到临头,程世忠反而镇定了不少。
倒驴不倒架,他盯着高姓干部的工作证看了几眼,沉声说道。
“高明宇,好,很好。小同志很有原则,我记住你了...”
说罢,他挺了挺腰杆,率先向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