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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流之后,规则由我改 第三百九十一章 沈砚没有忘记旧人

    陈姐递来的名单有六页。

    第一页没有主演,没有出品人,也没有沈砚。页眉写着五个字:待清偿项。

    财务把清单投到墙上,分三栏。第一栏是钱,第二栏是名字,第三栏是一句话——无法补偿,仅做记录。

    第一栏的钱都不大,最少的四百七十元。

    三年前那部黄掉的戏,场务收工时只领到一半工资;两名群演的劳务一直挂在已注销的公司账上;一名灯光组的临时工替人顶了三天班,从头到尾没拿到过钱。当年的账本随着公司注销消失,法律上追不到责任主体。

    沈砚没有把这件事说成替旧东家还债。他让财务从自己第一笔投资回收款里划出专项,按当年标准加上同期银行利率核算,走第三方账户支付。附的说明只有一句:这是当年应付未付的报酬,不是补偿,更不是恩情。

    核算时出现过一个细节。那名临时工的三天顶班,当年留下过一张手写签条,签条上的日期与剧组通告单对不上。财务问要不要按签条算,还是按通告单算。

    沈砚让她两版都算出来,取高的那一版。

    “他当时没有跟人争,不代表他记错了。”

    两名群演里的一个不肯收。

    他给陈姐回话,说这钱本来是找老板要的,现在从沈砚账上出来,像施舍。

    陈姐没有劝。她把这笔钱改成互助会的公共法律预算,替那个人去打他手上另外一场拖欠官司。钱还是那笔钱,走的路不一样。

    第二栏是名字。

    《长夜》片尾,一名编剧助理的署名被写成“资料整理”。一名配音演员配了全部三十六集,名单里只有“配音组”。一名替身完成了剧中两场追车戏,演员表上是空的。

    更正历史版本比付钱慢得多。有的平台能改词条,有的发行方说要走内部流程,有的干脆回“年代久远,无法追溯”。工作室把每一份申请编号、回复时间、处理结果逐条记录下来,能改的改完,改不了的封存。名单上不写谁被拒绝了,只写这一项仍在处理中。

    配音演员接到电话时,先问是不是要她配合宣传。

    陈姐说不是,只是改名单,改完会回传截图,不需要她转发任何东西。

    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好。

    沈砚看过全部记录后只提了一条要求:不要把这些名字做成海报。

    第三栏最短,只有两个人。

    一个已经离开这座城市,钱收下了,留了一句话:不用写我名字。

    另一个是当年的场记,转行开网约车,三次退回转账。他的原话被抄在清单下方:不用了,你还记得就行。

    沈砚在这条后面写了一个日期,下个月同一天。

    “挂账不销。”他说。

    晚上,营销团队提了一个方案:拍一支短片,跟拍两个人当年最难的日子,配上清偿完成的画面,结尾落在“沈砚没有忘记旧人”这句字幕上。

    沈砚让他们把方案删了。

    “他们不是我的素材。”

    营销主管还想解释,说这样做能让更多人知道工作室的账是清的。

    沈砚说,账清不清,审计报告上写着,不需要拿别人的日子当证据。

    当天夜里,六页清单被扫描进内部系统,访问权限只有财务、法务和审计三方。审计由一家外部机构承接,合同中写明不得接触任何受助人的联系方式,只看金额、依据和支付凭证。公众页面只公布总额与类别,不公布任何个人金额。

    陈姐问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资金付出去,观众可能永远不知道。

    沈砚说:“本来也不用他们知道。”

    陈姐又问,那第三栏那两个怎么办。

    “每年查一次。”他说,“查不到就继续挂。”

    他合上电脑前,又翻回第三栏。那一页最后一行是空白的,留给还没找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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