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动杆从卡槽里弹出来。升降台本来就不能压住五台舱，没有了这一格刹车力之后，马上就沿着井壁滑了下去。季衡的手被绳子磨出血来，但是他的身体还是被拉到了台沿。
异星流浪者扑向女人，受伤的手抓起她的手腕。红环发出很强的光亮，但是他的力量只维持了一瞬间。女人转动铜条，铜条尖端从换气孔中出来之后就顺势划到了他脖子旁边那个裂开的环上。
崔颖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
她用见-证票把铜条挡起来。金属尖端穿过票根的圆孔，正好卡在纸后面的旧章上。女人抽了一次没有抽回来，崔颖就借力将她的手按到了舱盖上。
“路你可以不开。”崔颖说，“人不能交。”
“那么就一起摔下去吧。”
女人用膝盖撞了下她的伤腿。
崔颖侧过半步的时候，膝盖还是碰到了旧伤。她身子一沉，女人借着这个机会把铜条夺了回来，转过身去就去扳陆慕白舱底的侧钩。
侧钩连接在第十七道横齿之外的一条窄轨上。一旦扣好之后，陆慕白的治疗舱就会被固定在井壁凹槽之中。
姚弥先抓到了舱尾。
她的肩膀上的伤口被固定带撕裂了，但是她的手并没有松开。女人用铁钩钩住舱头，两个人一前一后，治疗舱在升降台上横了过来。姚舟的那台被撞到一边之后，舱轮已经离开台面有一半了。
段晴扑向了姚舟舱侧。梁绮也把黑色载荷板扔掉，用左肩顶住轮座。她们的舱体刚被推回的时候，上面就传来了绳索摩擦岩石的声音。
一根追索链从内门处垂下来。
白罩人没有等到升降台返回。他们把长夹拆成单钩，顺着配重链直接下井。单钩落至众人头顶之上，在制动绳上方的铜结处咬住。
升降台突然停了下来。
五台舱和所有人一起向前冲去。女人抓住了陆慕白的舱侧，抬手就要把侧钩压到窄轨里。
“看脚下的地方。”崔颖说道。
女人不理她。
“要是五舱严重超重，台面应该向中间凹陷。现在只有右边下沉。”
崔颖把右手放在右边的栏杆上。金属被追索链摩擦得发热，在左边同样的地方仍然是冷的。五个舱室的重量没有使台面变形，上面单侧的拉力才是下沉的原因。
女人把目光转向了制动绳上。
就在这个时候，陆慕白的舱轮滑出了侧钩。整台舱向着井壁窄轨方向冲去。
陈芮把脚下的残踏杆踢到一边去了。
半截金属杆从舱底破口弹出，横插进陆慕白舱轮。两台舱撞在一起，残杆被压弯，陆慕白的治疗舱也被卡回台内。
陈芮疼得仰起头，右脚还是抵着杆尾。
“我说了，先让他活着。”
灰布女人看着她，但是最终没有再推侧钩。
上层的追索链正在收拢。
白罩人穿的靴子在二十道横齿之外。第一个家伙腰间挂着配重绳，两脚蹬在井壁上，每收一节链子就下降一层。他后面还有两个白影，手里拿着拆短的夹杆。
“原载环归还。”第一个人向女人伸出的手说，“护送位重新封存，其他舱可以继续下行。”
女人笑了一下。
她将铜条从见-证票的圆孔中取出之后，再反向切割追索链。刀锋一接触到链皮，升降台就又下移了半尺。
“不可以马上断。”季衡喝道，“上绳现在替我们拖着右刹。断了就会直接掉下去。”
“不放开的话，白罩就会先掉下来。”缺耳男人拿着一把没有刀刃的刀柄，一直等到台子尽头才开口说道，“要按什么顺序来？”
季衡看了一下女人脚下制动杆的位置。“她负责右柄，我来收中绳。左边要有一个人把住。”
“我来。”异星流浪者走到左边。
他脖子上的环还在流血，受伤的两根手指不能够合拢，于是就把左刹车绳缠到了自己的前臂上。女人并没有马上踩右柄，只是看着治疗舱里的陆慕白。
“七年前的时候，你听到我敲门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陆慕白说道。
“你还是关了。”
“我关的是上门。白铃不是让你回来，是上面有人开回收口。”
“下门也已经关闭了。”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车里面就只有季衡了。”
季衡的手停在了中绳处。
他抬起来的时候脸上都是血。“那天有人在车顶上敲了三轮。第一轮七声，第二轮三声，最后一轮只有一声。白罩将我困在了板下，看不清是谁。”
女人眼中的狠劲并没有减少，只是右脚踩在了右柄上。
“回来的时候太晚了，也算是关门的人。”
她用脚施力，右侧的刹车片咬住了井壁。异星流浪者也收起了左边的绳索，季衡抓着中间的绳索向后倒去。三股刹车之力一起作用在横齿上，升降台在震动中保持稳定。
“现在断。”季衡吼道。
崔颖踩在了陆慕白的舱侧，从右边栏杆上翻到了追索链旁边。第一个白罩人已经落到她头顶两层，短夹向下刺来。缺耳男人举刀挡了一下，木柄立刻掉在地上，夹尖擦过崔颖肩侧，钉进治疗舱间的固定带里。
白罩人用夹杆向下荡去，半边身子已经落到升降台上。
梁绮从旁边扑过来抓住了他的腰。她右手不能用，就只能把左臂穿进对方的背带里，整个人往后倒。两个人一起撞到了黑色的载荷板上，载荷板后面铜网勾住了白罩衣摆，一时之间谁也起不来。
崔颖没有回头。
她用短刀把追索链外面的那层给割开。链皮之下有三条白筋缠绕在一起。每断开一条就使右边栏杆的温度下降一点。
白罩人挣脱开梁绮的束缚之后，夹杆从后面扫了过来。
灰布女人忽然放开右柄，铁钩转过半圈之后先缠在了夹杆上，然后再把对方腰间的配重绳缠上去。她将白罩人推出去之后，白罩人的双脚便离开了台面，身体也被自己的上行配重给拉了起来。
季衡失去右刹之后，双臂向前一滑。
异星流浪者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肩膀替他挡住了中绳。红环上的裂痕又扩大了一些，血液顺着下巴流到了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