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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末台寻迹

    秦墨在那处高出周围地面数寸的平丘上歇了一整夜。天还没亮透的时候秦墨醒了过来,晨光还没有铺展开来,但暗色地面的表层已经开始从夜间的低温中缓慢回升。秦墨坐起来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放在膝盖上,手掌贴着鼎身感受了一阵阵纹的状态,然后收好鼎,在晨光中站起来,沿着正北的方向继续走。

    这一天的暗色地面保持着和前一天一致的形态,硬实稳固,细密平整,秦墨的脚步声在地面上几乎难以察觉。秦墨走了一阵之后注意到地面在晨光中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比前几日更加均匀的深色调,那种色调在南侧的地面上从未出现过,像是整片暗色地面在他经过末台之后进入了一段全新的地层区段。

    上午的路程中秦墨不时会停下来,蹲下身观察地面的表层质地。和南侧那些区域相比,这一段的暗色地面呈现出一种更加致密均匀的状态,像是经过更加精细的处理。秦墨用手掌贴在地面上的时候,掌下的触感比南侧的地面更加平滑,颗粒之间的间隙更小。秦墨站起来继续向北走,他在行走的过程中注意到一个细节——前几日常见的那种浅色 区域和浅槽道都消失了,从末台以北开始,秦墨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没有在地面上看到任何一处浅色斑块或者一道刻槽。

    午前秦墨在一处平坦开阔的位置停了下来。秦墨站在那里环顾四周,暗色地面从他脚下延伸到四面八方的地平线,没有任何标记物,没有任何地形起伏,只有均匀的深色表层铺展在他面前。秦墨在那里站了好一阵,确认了方向之后继续向北走。

    午后秦墨走过了这段均匀的暗色地面,地面色调在这一段路程中逐渐变得更深了。那种加深的过程极其缓慢,像是地层在他向北行进的过程中经历了长时间连续的温度和压力作用,逐渐在表层形成了一种更加紧致密实的结构。秦墨在暮色降临的时候停在了一处平坦的位置,他站在那里向北望了一眼,前方依然是一片均匀的暗色地平线,秦墨在暮色中找了一处微高于地面但没有明显凸起的平坦位置,坐下来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天亮之后秦墨继续向北走。这一天的地面依然保持着前一天的形态,色调也在持续加深中保持着一贯的进程。到了午后,秦墨注意到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新的标记,和此前见过的任何标记都不同——一道断续的浅线,由一系列短线组成,每段短线保持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像是被某种尺寸有限的工具逐段刻划后形成的断续延伸。秦墨走到那道断续浅线前蹲下看了一会儿。每段短线的长度大致相等,段与段之间的间隔也大致一致,像是用同一件工具在同一高度上反复施力后在暗色地面上留下的。秦墨用指尖沿着其中一段短线的表面轻轻摸了一下,浅线的深度很浅,但边缘平整,像是在施力的过程中保持了稳定的走向和力度。

    秦墨站起来,沿着那道断续浅线的方向向北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断续浅线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在他前方的地面上,保持着和第一段相同的长度和间距,像是在暗色地面上铺设了一条由等长的短线段接续而成的指引线。傍晚的时候秦墨在浅线序列附近停了下来,他坐在地上,把古鼎放在膝盖上,阵纹的光芒在暮色中铺开一小片暗青色。秦墨坐在暮色中,让鼎身朝向北面,手掌贴住鼎腹,感受着古鼎在寂静中的稳定输出。他坐在浅线序列旁边,注意到那些短线在南、北方向上的延伸都没有出现间断,像是随着他在傍晚的停留而在地面表层持续延伸着,等待着他明天早晨沿着它们继续向北移动。

    第三天天亮之后秦墨沿着那道断续浅线的方向继续前进。浅线序列在他前进的过程中保持着和前两天一致的形态,像是每隔一段固定的距离就有一道等长的短线出现在地面上。午前秦墨在一处浅线序列的起点处停下来观察了片刻,确认了短线之间的间距与方向之后继续走。午后的日光开始偏斜的时候,秦墨注意到地面上的浅线序列出现了一个变化。短线的长度开始增加,段与段之间的间隔也开始缩短,像是这些标记在更靠北的区域以一种更加紧凑的方式排列着,在更短的路程内形成了更密集的标记密度。

    秦墨在浅线序列密集的路段走着,脚步在这段路程中保持着与前几天相同的频率。他走了一阵之后又注意到一个新的变化,那些加长的短线的末端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延伸,像是一道比主线段略细的尾迹向北方延伸了一小段距离。秦墨在一处浅线的末端蹲下来,那道比主线段更细的延长线在他的注视中非常细微,只超出主线段一段很短的距离。秦墨用手轻轻擦拭了那道细线的表面,确认它是和主线段同时形成的,不是后期附加的。秦墨站起来继续向北走了好一阵之后,发现那些浅线尾迹在一段路程的北端全部汇入了一道更加清晰的深色线条中。那道深色线条横贯在他前方的地面上,和他走过的浅线序列形成了直接的连接。秦墨放慢脚步朝那道深色线条走去,他在地面上走到那道深色线条前,看清了它是一条更加宽长的线,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道标记线都要宽得多,像是一道被单独描画出来的分隔线,横贯在他前方的地面上,与所有浅线尾迹连接到了一起。

    秦墨在宽线前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沿着宽线的走向从东向西望了一眼,确认了这条宽线和浅线序列之间的对应关系。秦墨在宽线南侧站了好一阵,然后抬起脚,跨过了那道宽线,踏上了北侧的地面。北侧的地面颜色比他刚才所在的南侧区域更深一些,质地也更紧致坚实,像是从一个经过精细处理的地层段进入了另一个经过更深度处理的区域。秦墨跨过宽线之后没有继续向前走,他站在那里回身望了一眼来路,那道宽线在他身后保持着横贯东西的走向,那些浅线序列在他的视线中一直延伸到消失在地平线上,像是他走过的整条路线在宽线以南的位置上完成了一次汇聚,而他跨过宽线之后,前方的暗色地面在他面前展开了全新的一段。北面依然开阔,视野中还没有出现新的地形特征,但秦墨已经能够感觉到前方与南面那些标记物序列之间的地面在色调和质地上存在着一种稳定的延续和深化。

    秦墨在宽线以北的暗色地面上又走了很长一段路。这段路的地面比南侧的暗色地面更加平整,秦墨走在这段路上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起伏。远处的天际线依然平直开阔,保持着和过去几天一致的特征,秦墨在那段地面的行进过程中逐渐放缓了脚步,感受着脚下暗色地面与他对走过的整条路线之间的对应关系。末台的确切位置和断面标记点的记录在秦墨的意识中保持着完整清晰的坐标,而那道宽线和浅线序列的存在则为他提供了跨入末台以北更远区域的位置确认。秦墨在宽线以北的暗色地面上持续向前走着,前方的地面呈现出一种完全平坦的延展状态,像是末台与更远的北方之间的地表在经历了漫长得难以计数的岁月之后,仍以均匀一致的状态承载着他跨过宽线后新路段的起始。夜风持续地从北面吹过来,秦墨的步速在他走完那段过渡路程之后恢复了稳定,前方的视野在暮色中保持着向北的持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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