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萧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远处的军营。
而后不由低声说道:"这分明是正规军的布阵手法,绝非乌合之众能摆出来的阵仗。"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继续观察着营地的布局。
壕沟挖得深浅一致,拒马摆放得恰到好处,哨位布置更是严丝合缝。这样的布阵章法,一看就是常年驻守边疆的官军惯用的战法。
"看来他们不是为了墨家宝藏而来。"沈楚萧喃喃道,目光转向身旁的三皇子。
三皇子同样凝视着下方的军营,眉头微蹙。
谢衍轻声道:“这般规整营防,怕是不太好打。”
沈楚萧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越过边界驻防,还这般鬼鬼祟祟行事,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沈乔:"去抓个活口回来,我要亲自审问。"
沈乔领命,
半个时辰后,沈乔拖着一个斥候回来。
几人见状,全部围拢过来。
这里脱离营地范围,但沈乔却一直掐着对方脖子,不给他挣扎和喊话的机会。
“什么人,哪里来的,来做什么?”
斥候满头大汗,眼神慌乱躲闪,却是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开口。
“哟,还是个硬骨头。”
沈楚萧冷冷一笑,抽出小刀扎在对方指尖上,十指连心的剧痛瞬间让斥候浑身战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再不说实话,我就一寸一寸地剥下你的皮。我保证让你死不了,活着亲眼看着自己被扒光,你信不信?”
说着,他朝沈乔使了个眼色。
沈乔会意,掐着对方脖子的手立刻松了几分力道,却仍保持着威胁的姿态。
斥候浑身一颤,心理防线瞬间破碎。
“我说!我说!”
“我是都护府下的先锋斥候!”
沈楚萧眸光一沉,“休要骗我,都护府主力不是远赴灵州平乱了?为何私自带兵来昌州边境?”
“灵州平乱是幌子!”
斥候急促地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生怕说慢了半个字。
"我们的主力部队压根就没离开过南疆!这三千人不过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整整一万大军严阵以待,只要一声令下,随时都能杀过来!"
万人大军?
沈楚萧神色一变。
沈楚萧眼神更冷:“这么说平叛是假的,那陆将军呢。”
斥候连连摇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但听说陆将军并没有去灵州。”
沈楚萧倒吸口凉气,问道:“她在哪?”
斥候慌了神,“小的当真不知啊!”
见这斥候吓得魂不附体,不似作伪,沈楚萧强压怒火,转而沉声问道:"那万人大军如今驻扎何处?为何不见随行?"
“三关隘口防守严密,凌霜、破雪、孤云三关扼守要道,听说这三关已经被那个沈楚萧拿下了,大军无法强行突进,只能暂作观望,等候时机。”
斥候咽了口唾沫,眼神愈发慌乱,
“上头只命我们先锋部队先行潜伏,伺机而动。”
“伺机做什么?”沈楚萧追问道。
斥候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嘴唇哆嗦着,始终不敢吐出半个字。
沈楚萧没耐心耗着,手腕翻转,刀锋骤然抬起,作势便要剥皮。
寒光掠过眼前,斥候亡魂皆冒,
“杀人,我们是来杀人的!”
“杀谁?”谢衍问道。
“杀沈楚萧,节度使大人密诏,说他杀了三皇子,罪无可赦,都护府奉旨出兵前来镇压!”
沈楚萧闻言,非但不怒,反倒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冷,带着极致的嘲讽。
原来如此啊。
三皇子垂眸,看向吓得浑身瘫软的斥候:“你说,沈楚萧刺杀了三皇子?”
斥候茫然抬眼,下意识望向来人。
下一瞬,他瞳孔骤然炸裂,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大张,能塞进一枚拳头,浑身剧烈颤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怎么可能……”
斥候喃喃自语,彻底乱了心神,“公文明明写着……皇子薨于昌州……”
“假的。”
三皇子淡淡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藏着彻骨寒意。
“我看想要造反的是你们吧。”
斥候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僵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沈楚萧淡淡开口。
斥候猛地回神,慌忙摇头,浑身抖得像筛糠:“没、没有了!属下知道的全都交代了!饶命!”
沈楚萧眸色无波,手腕利落一拧。
斥候身子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沈楚萧随手将尸体拖入荒草深处。
“那斥候职位不够,知道的消息不多,走,进去抓一个能说上话的。”
几人不再多言,借着夜色与岗哨轮换的空隙,沿山坡阴影低位潜行,一路避开巡逻队伍,悄无声息摸入营地腹地。
越往深处走,众人心中的震惊越甚。
前、中两营,皆是大靖边军制式甲胄、旗号军械,军纪严明,是正统都护府兵马。
然而当他们转过山坳,踏入后营山谷时,眼前的景象却令人愕然。
这里营帐东倒西歪,粗制的兽皮帐篷随意搭在乱石之间,地上散落着啃食殆尽的兽骨和干瘪的酒囊。
空气中飘荡着浓重的腥膻气味,那是牛羊肉与烈酒混合的独特气息,与前方军营的肃杀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里处处透着一种野性的放纵,仿佛不是大靖军营,而是某个游牧部落的临时驻地。
他们言语粗野,吐字生硬,说着半生不熟的中原话,夹杂着地道的草原口音。
沈乔眸光一凝:“校尉,好像是赤狼部族的人。”
沈楚萧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赤色狼纹图腾,眼底寒意瞬间翻涌。
“果然是他们。”
此前叩关凌霜,被他打得损兵折将,本以为他们元气大伤,不敢再来作乱。
没想到短短时光,他们竟又卷土重来了,而且还和都护府勾结在一起。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
沈楚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透着刺骨的寒意:"果然,对付蛮族就得连根拔起,半点都不能留情。"
三皇子则是阴沉着脸,节度使这出戏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沈乔曾说过,他那位师兄很可能是受诸子百家指使前来行刺。可眼下节度使这番举动,又是在打什么算盘?
他眯起眼睛,只觉得这盘棋局越来越复杂了,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落子。
节度使突然跳出来唱这出戏,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