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岳镇界仙君的话音传遍真仙界,太岳山上,那重护山仙阵也随之散去。
守在阵内的寒月、玄锋和星河,最先迎了上去。
“恭贺师弟,今日大道有成!”
寒月脸上难得带了笑,星河跟着拱了拱手,开口时,却还叫着从前的称呼。
“小师弟,让我们好等啊。”
太岳看见他们,方才宣告天地时那股沉凝的威势,一下子便淡了。
“这不是叫几位师兄师姐等到了么?”
星河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太岳山外等候的诸仙也纷纷出声。
“恭贺太岳镇界仙君证道!”
贺声从太岳山传开,各峰修士无论原先在做什么,都立在原地,向着太岳山遥遥行礼。
就连离得最远的界门旁,当值的弟子也转过身,朝那片山影拱了拱手。
一时间,偌大的万象道界,处处都听得见贺声。
便在这时,两道身影从道界深处走了出来。
太衡万法仙君面上带笑,身旁的祁玄象脚步还快些,才到山上,便伸手在太岳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小师弟,不错,不错!”
“你从前总说这辈子怕就那样了,谁能想到,到头来倒是你后来居上。否极泰来啊!”
他说着,正好看见顾长烬也从山外走了进来,顿时笑得更开怀。
“当然,也亏你收了个好徒弟。”
顾长烬笑着点了点头。
太岳却转过身,对着顾长烬认真道:“大师兄这话,说得还轻了。”
“我那处旧伤困了我多少年,旁人不清楚,我自己清楚。若没有你送来的那份金性根基,我连今日这一关都叩不上,更别提证道。”
太岳顿了一下。
“平日你喊我一声师尊。今日能站在这里,我这做师尊的,倒要先谢你一声。”
“师尊,都是自家人。”顾长烬道,“您今日证道,便是好事。”
太岳望着他,过了片刻,也笑了。
随后他走到太衡万法仙君面前,收了笑,双膝跪下,恭恭敬敬叩了一首。
“弟子太岳,今日证得金仙,拜谢师尊。”
太衡万法仙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弟子,忽然哈哈大笑。
“起来!好,好得很!”
他伸手将太岳扶了起来,又瞧了瞧身边的祁玄象,再看看顾长烬,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我这大徒弟先证了金仙。小徒弟倒省事,自己还在天仙,先教出了一个金仙徒弟。如今,连小徒弟自己也证了!”
太衡万法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算上长烬,我门下也有三位金仙了。往后见了那些老家伙,这话可得好好同他们说道说道。”
身为真仙界最古老的那几位仙君之一,到了他这个岁数,值得这样高兴的事,已经不多了。
雾灾又如何?
真到了守不住的时候,带着道界走便是。
有这几个弟子在,到了哪里,还愁立不起一个万象仙宗?
太衡万法笑过一阵,翻手取出一只石匣,递到太岳面前。
“这里是几缕山河本源,从前在界外得来的。你才证金,正用得上,拿去养一养道行。”
“谢师尊。”
太岳双手接过。
祁玄象也早就备了东西,接着便拿出一块天外所得的界石。
“我这份比不得师尊的。平日拿来温养仙躯,还算有些用处。小师弟,收着便是。”
太岳笑着接下,刚要谢过大师兄,便见顾长烬也走近了一步。
“师尊,我也有一份。”
顾长烬随手往袖中一探,从万灵大界里取了一件东西出来。
那是一座巴掌大的青山,山上层峦分明,山脚还有几道淡淡的云气。
它才从袖口露出来,附近原本流动的天地灵机,便都往下一沉。
太衡万法与祁玄象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那座山上。
啊?金仙器?
两人都怔了一下。
太衡万法自己手里也只有一件金仙器。
至于祁玄象,证金至今二十七万年,连一件自家的金仙器都还没有。
怎么到了顾长烬手里,往袖子里伸一伸,便能掏出来一件?
两人还盯着那座青山看,顾长烬已托着它,朝太岳随手一抛。
“师尊,这便是弟子的贺礼了。”
太岳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旁边的星河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那可是金仙器啊!
你就这么抛过去了?
太岳低头看着掌里的青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长烬,这件金仙器我不能收,你先前给为师的,已经够多了。金仙器你留在自己手里,往后还用得上。”
他说着便要把青山递回来。
顾长烬摆了摆手。
“它与你的道正相合,留在我这里,平时也用不上,师尊还是收下吧。”
太岳抬眼看他,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顾长烬见他肯收,心里倒也轻松了些。
当年太岳给了他什么,这些年他都记得,能为师尊做的,他已尽力做了,往后再想起这件事,自己也能心安些。
见众人的目光还落在那座青山上,他笑着补了一句。
“就是在外头云游时,随手捡来的。”
太衡万法一时没忍住。
“还有这等好地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早知道,我也出去云游捡几件回来。”
说到后头,他自己都笑了。
金仙器又不是大白菜,哪能随地捡到?
祁玄象也摇了摇头,这等器物,便是亲自深入界海,也未必能碰得上一件。
顾长烬这一趟云游,怕是八九成的收获,都在太岳手上了。
顾长烬倒被他们说得愣了一下。
这座山,还真是他捡的。
当时他在一座被雾灾吞没的大千里走着,低头便见这座青山落在地上。
拿起来看了看,见是金仙器,便顺手扔进了万灵大界。
这一趟带回的金仙器,送出去这一件,大界里还搁着五六件呢。
他看了看太衡万法,又看了看祁玄象,两人显然都当他是在说笑。
顾长烬有些无奈。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