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武警部队基地。
凌烽骑着他那辆标志性的怪兽机车抵达基地大门时,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肖鹰快步迎了上来。这位罗老身边最得力的贴身护卫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做派,但看到凌烽时,他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凌兄,又见面了。”肖鹰伸出手,与凌烽重重握了一下。
“上次一别,也有些时日了。”凌烽笑着打量了肖鹰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注意到肖鹰走路的步幅比上次见面时收窄了大约半寸——那是一种更紧凑、更高效的战斗步态。这种步态不是刻意训练出来的,而是一个人在持续精进自身武道之后,身体自然而然做出的调整,“肖兄最近在武道修炼上看来没少下功夫。”
肖鹰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钦佩:“不过是笨鸟先飞罢了。倒是凌兄你——我怎么觉得你身上那股内敛的气势比上次更加凌厉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上次见面时,你给人的感觉是一柄归鞘的刀,锋芒尽敛。但今天,那柄刀虽然没有出鞘,却已经让刀鞘本身都在微微震颤了。”
凌烽笑了笑,随手将车钥匙揣进兜里,边走边说道:“其实也谈不上什么精进,只是在力量层面上稍微摸到了一点新的门槛。”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肖鹰听到这句话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作为曾经在军中被誉为至强兵王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凌烽口中的“力量层面的门槛”意味着什么——到了他们这种级别的强者,任何一丝力量的增长都是千难万难。那就像是在一座已经高耸入云的山峰上再往上垒一块石头,每一块都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而凌烽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显然不是垒了一块石头那么简单。
“说实话,我还真想找个机会领教一下你所说的这个新门槛。”肖鹰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感慨,也有发自内心的期待,“好让我看看,我跟你之间到底还差着多远的距离。”
“肖兄不必自谦。往后你我都在军中,切磋交流的机会多得是。到时候可别嫌我下手重就行。”凌烽拍了拍肖鹰的肩膀,语气爽朗。
两人沿着基地内的林荫道走了一段,来到一栋独立的灰白色小楼前。肖鹰在门前停下脚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罗老就在里面等你。我就不进去了,你们慢慢谈。”
凌烽整了整衣领——他今天难得穿了一件干净整洁的深色衬衫,扣子破天荒地扣到了倒数第二颗——然后伸手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罗恒老将军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壶中的茶水正冒着袅袅热气,整间屋子都弥漫着铁观音特有的清冽茶香。看到凌烽推门而入,罗老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脸上立即绽开了笑容,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云龙,来了。快坐快坐。”罗老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那双老迈却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凌烽,笑意更深了几分,“今天穿得很精神嘛。来,尝尝我刚泡的铁观音,这可是我从京城带过来的。”
“罗老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多了。”凌烽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清冽回甘,确实是难得的好茶,“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您这红光满面的样子,今天把我叫过来,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喝茶吧?”
“哈哈哈,你这小子,眼睛还是这么毒。”罗老爽朗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气十足,在不算大的会客室里回荡着。他没有急于切入正题,而是端起茶杯又给凌烽续了一杯,然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郑重,缓缓开口道:“云龙,上次我跟你说过的事,现在已经有了结果。”
凌烽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他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姿态,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认真。他知道罗老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不仅仅影响他一个人的人生轨迹,更将影响整个华国特战部队未来的格局。
罗老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那木盒不大,长约二十公分,宽约十公分,用的是上等的紫檀木,盒面上雕刻着两条盘旋的苍龙,龙首相对,正中央拱卫着一枚烈焰形状的徽章——那正是龙炎组织的标记。罗老将木盒放在茶几上,没有急于打开,而是先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在盒面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按下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龙炎组织,已经正式成立了。”罗老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极郑重、极深沉的自豪感,“这是华国军方最高级别的特战组织,直属军委,独立于现有的任何一支特战序列之外。从今天开始,在华国军方的建制体系中,龙炎将是一个独立存在、直接对国家最高军事决策层负责的特殊作战单位。”
凌烽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个木盒里装着的,是两样东西。”罗老轻轻打开木盒,盒内的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对肩章和一份文件。肩章是龙炎组织独有的特殊肩章,底纹是深沉的黑色,上面绣着金色的烈焰纹路,烈焰正中心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那是龙炎总教官的专属标志。文件则是一份委任状,红头文件,白纸黑字,右下角已经盖上了军委和国防部的大印。
罗老将那份委任状双手拿起,郑重地递到凌烽面前。他站起身来,脊背挺直如同一棵老松,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庄严至极的肃穆。“凌烽同志,经中央军委批准,现正式委任你为龙炎特战组织首任总教官,授少将军衔。负责组建并训练华国第一支应对超常规威胁的特种作战力量。这份委任状,从它被签发的这一刻起,就代表着国家和军队对你的最高信任。这不是一份轻松的差事,而是一副沉甸甸的担子。但我相信,这副担子交到你肩上,是最合适的选择。”
凌烽也站起身来。他没有立即接过委任状,而是先向罗老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并非正规军旅出身,他的战斗生涯是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在黑暗世界的枪林弹雨中锻造出来的,但此刻他敬的这个军礼却无可挑剔——脊背挺直,指尖与眉齐平,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他保持这个姿势数秒,然后才伸出双手,郑重地从罗老手中接过了那份委任状,也接过了那对肩章。
“罗老,这份任命我接下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任何人都无法质疑的坚定,“我会竭尽所能,把龙炎组织训练成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一支在任何敌人面前都能挺身而出的铁血之师。”
罗老重新坐下,脸上的肃穆渐渐化开,变成了欣慰的笑容。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将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加严肃了几分:“云龙,现在没有外人,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之所以把龙炎组织的组建提到这么高的优先级别,之所以一定要让你来担任这个总教官,背后是有原因的。”
他顿了顿,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烽从未在罗老脸上见过的凝重。“军方高层已经注意到了国际上近期一些极为不寻常的动向。你常年在黑暗世界行走,对这方面的嗅觉应该比我这个老头子更敏锐。首先是M国海狼的动向——他在不久前突然率领一支高度保密的特战分队前往亚马孙雨林,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军事演习或者反恐任务。海狼已经快三年没有亲自带队出过任务了,这次能让他亲自出动,只有一种可能——亚马孙那边发生了足以威胁到M国核心利益的大事。其次是黑十字圣殿与死亡神殿的暗中联手。”罗老用指尖蘸了点茶水,在紫砂茶盘上一左一右画了两个圈,然后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线,“这两股黑暗世界中最危险的势力,目前正在加速整合。他们整合的目的是什么?又是谁在背后推动这场整合?”
凌烽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基因战士。这一切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死亡神殿的基因战士计划。他之前从奥丽薇亚那里获得的情报,与此刻罗老所说的军方情报,正在相互印证、相互补充,共同勾勒出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威胁图景。
“以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我们认为这两股势力的联合,指向的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方向——基因战士的研发与量产。”罗老将茶盘上的两个圈用手指抹去,然后在桌面上用食指写了一个字:战。“军方并不清楚死亡神殿在基因战士研发上具体走到了哪一步,但从各方情报碎片拼凑出的图景来看,距离第一批基因战士成型,恐怕已经不远了。基因战士一旦被成功研发并投入实战,将彻底改变现代战争的形态。他们不是普通士兵用常规武器可以应对的敌人——他们在力量、速度、耐力和抗击打能力上,都将远超人类目前的极限认知。一支成建制的基因战士部队,可以在没有重型装备支援的情况下,完成渗透、斩首、破坏等高危任务,而现有的常规反恐和特种作战手段对他们的效果将极为有限。”
“所以龙炎组织的真正使命,是培养出一批能够与基因战士正面抗衡的特种战士。”凌烽说道。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对。”罗老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那光芒在他这个年纪的老人眼中显得格外锋利,“常规的特种作战训练体系,培养出来的战士虽然精锐,但在面对基因战士这种超常规威胁时,仍可能力有不逮。我们需要一批超常规的战士——他们不仅要精通所有的特战技能,更要在个体战力上达到足以与基因战士一对一对战的水准。这不是一个短期能实现的目标,但我们别无选择。未雨绸缪,总好过临阵磨枪。”
凌烽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昨晚从奥丽薇亚那里获得的情报——血月阁在等待京城方面的下一步指令,江海市正处在某种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却依然脊梁挺直的老将军,看着他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期许,凌烽知道,自己肩上的这副担子,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重得多。
“罗老,我有一个条件。”凌烽开口说道。
“你说。”罗老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一个敢于在接受任命时就提出条件的人,说明他是真的已经在思考怎么把事情做好。
“龙炎组织的训练,必须完全按照我的方式来。我需要的不仅是服从命令的士兵,更是能在绝境中独立思考、自行判断、果断出手的战士。我的训练方法可能会很苛刻,甚至会让一些人承受不住。但我可以保证,从我的训练中走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凌烽的声音平静而笃定,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淬炼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罗老笑了,那笑声爽朗而畅快,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在轻轻颤动。“这个条件,不用你提,我本来就是要给你最高权限的。龙炎组织的训练体系、选拔标准、淘汰机制,全部由你一手制定。在训练场上的你,就是龙炎组织的最高指挥官。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你的训练方式——包括我在内。你要什么资源,军队给你什么资源;你要什么人,军队给你什么人。”
凌烽点了点头,嘴角终于浮起了一抹惯常的笑意。他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凉了大半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那就这么说定了。罗老,您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去训练基地看看?在正式接手之前,我需要先实地考察一下基地的设施条件,还有这批被选送过来的苗子们目前的水平。”
罗老正要回答,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肖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加密传真,脸色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冷峻。他快步走到罗老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罗老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先是皱眉,然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最后那怒意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层极冷的凝重。
凌烽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没有追问——在军中,不该问的事不问,这是基本规矩。但罗老却主动将那份传真递给了他。
“这是今天凌晨从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罗老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那声音里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怒意,“武道宗宗主凌家那个老狐狸,昨天联合了十七家武道世家,正式向教育部门递交了一份申请——他们也要建立一所武道学院。名字就叫‘武道宗武道学院’,选址就在江海市。申请理由是‘更好地弘扬华国正统武道文化’。而且,他们的申请拿到了京城好几个部门的联名推荐,审批通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凌家这一手,摆明了是要跟凌家武馆对着干。”
凌烽接过传真,目光迅速扫过纸面上那些打印得工工整整的文字。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或惊讶的表情,反而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加明显了——那是一种在战场上看到对手终于亮出兵刃时才会有的笑意。
“武道宗也要建学院?而且选址就在江海市?”凌烽将传真放在茶几上,重新坐回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凌家那个老家伙倒是够舍得的。江海市是武道之乡,他把武道宗的学院插在这里,就是要在凌家武馆的家门口立一杆旗。这旗立得住,武道宗和凌家的声望就压过我们凌家;立不住,那丢的就是整个武道宗的脸。只不过——”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他有没有想过,这杆旗万一被连根拔了呢?”
罗老端起茶杯,但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凌家联合的这十七家武道世家,几乎囊括了华国武道界七成以上有影响力的势力。如果他们真的在江海市成立了武道学院,对你们凌家武馆的影响恐怕不小。至少在人心的争夺上,这是一场硬仗。”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凌烽,“云龙,这件事你有把握应对吗?”
凌烽端起茶杯,朝罗老举了举,像是在敬酒一样。“罗老,您放心。他们搞他们的学院,我训我的战士,两不耽误。武道宗那帮老家伙们想玩文的,那就让他们玩。我们凌家武馆一贯来不喜欢打嘴仗,只喜欢在擂台上见真章。至于您的龙炎组织——”他将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给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交给您的第一批龙炎战士,个个都能把特种兵王打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