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大门外,临时搭设的防雨棚下,军分区司令员、政委正与地委负责人低声商议,不时有士兵匆匆进出汇报战况。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进攻了?”李敬安从阴暗处大步走入,雨棚内的众人见状,立刻起身敬礼:“首长!”
“情况是这样的,刚才我部突遭袭击,被迫反击,顺势强行攻入。目前进展顺利,对方一触即溃。”司令员迅速汇报。
“遭到袭击?战士们伤亡如何?”李敬安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报告部长,尚未收到具体伤亡数字。但以刚才的形势看,我方应无实质性伤亡。主要是对方毫无军事素养,简直是一群乌合之众,一触即溃。”司令员语气恭敬,却难掩一丝得色。
“好,好,好!我就知道咱们的子弟兵素质过硬,指战员个个都是好样的!”李敬安连声赞叹。
“谢谢首长!”司令员立正敬礼,脸上的笑容终于抑制不住地绽放开来。
“司令员同志,估计还要多长时间能拿下整个矿区?”李敬安问道。
“首长,以目前的进度,半小时内可拿下主矿区,一小时后基本能解决矿区周围的工事抵抗,两小时内肃清残敌。绝不耽误明天工人们的正常施工。”司令员语气轻松。其实他心里盘算着一小时就能结束战斗,毕竟对方毫无斗志,枪一响便作鸟兽散,剩下的只是赶路时间。但为了稳妥,他还是把时间放宽了些。
李敬安与地委同志对军分区领导又是一番夸赞。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看!着火了!”
众人齐刷刷望向矿区方向。天色阴沉,雨点渐小,虽未见明火,但工厂车间与施工区域已透出橘红色的光芒。众人心头一紧,李敬安面色大变,急切喊道:“快!去救火!那是生产区域新产线就在那个位置,那可是花了宝贵外汇刚买的啊!”
办公楼内,费主任已面如死灰。楼下,军队小分队已逼近广场,刚才还在门口抵抗的民兵,此刻或趴地投降,或窜入厂区,形不成任何有效抵抗。办公室内更是乱作一团,有人大呼小叫,有人面红耳赤地争吵,还有人偷偷开门溜走。
“费主任,咱们怎么办?”众人终于看向一言不发的费主任,希望他能拿个主意。屋内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能怎么办?大势已去啊!”费主任长叹一声。
“主任,咱们跑吧?”一人站起喊道。
“跑?往哪跑?全国都解放了,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吧。”费主任扫视众人,苦笑一声。这番话一出,众人瞬间蔫了,争吵的力气也消散殆尽。
沉默中,突然有人指着窗外惊呼:“着火了!”
众人目光投向窗外,费主任猛地扭头,瞳孔骤缩:“那是生产车间!”他快步冲到窗前,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快!去救火!”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为时已晚,众人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无人执行命令。
“完了,完了……”费主任喃喃自语,死死盯着窗外橘红色的火光。
“主任,那咱们下去投降吧?”身后传来声音。
费主任摇摇头,惨笑两声:“投降?晚了,晚了……这回死定了。”
“一班二班跟我进楼,三班绕到后面看有没有后门,其余人警戒!”办公楼下,一名战士正下达命令。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一个重物砸落在地,吓得战士们心头一跳。
“怎么样?火控制住了吗?”大门口,李敬安语气沉重,眉头紧锁。
“首长,还没有,还在抢救。”司令员忧心忡忡。此时整个厂区已被军分区控制,矿区里的人均已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不时有士兵押解着俘虏向外走。
李敬安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叹了口气:“天公不作美啊,怎么雨说停就停了?”语气里满是心痛。
“部长,我回来了!”老胡匆匆闪到李敬安身旁。
李敬安皱眉:“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部长,我这不是去解救被阴谋分子扣留的原厂领导们了吗?所以来晚了。”老胡说着,指了指旁边那队人。那队人着装凄惨,但精神头还不错,毕竟是绝处逢生。
李敬安皱眉看着这群人,嫌弃道:“那就让他们赶快回去休息吧。”
“他们想和您见个面,感谢您和各位领导……”
“拉倒吧,见什么见?丢不丢人?一整个领导班子,说让人控制就让人控制了,我他妈都替他们害臊。滚蛋!”李敬安语气嫌弃异常,对着老胡摆摆手。
老胡无奈,只好挥手示意那群人闪开。那群人一个个臊眉耷眼,低着头往外走。
“哎,你别动。”李敬安突然指着队尾一个身影,“哎,那个人。”
被指那人浑身一颤,没敢抬头。李敬安眯着眼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凝视:“把头抬起来!”
男人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刚抬一半,还没看清李敬安的脸,余光便瞥见一个残影袭来。“啪”的一声脆响,在嘈杂的大门口格外清晰。男人直接一头栽倒在地,被打得两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
李敬安收起手指着地上那人,怒道:“你他妈还有脸活着啊?你的羞耻心呢?身为鲁省冶金厅的一把手,发生突发情况,不想着怎么解决,就想着捂盖子!你要是有能力也行啊,连个自知之明都没有,过来就被人扣下了!你说你怎么还有脸站在我面前?”
李敬安火力全开,怒目圆睁。地上的鲁省冶金厅一把手缓过神来,半边脸已肿胀,嘴角流血。他抬头看着暴怒的李敬安,张着嘴想辩解,却又说不出口。求生欲最终战胜了羞耻心,他艰难地扑倒在地,跪在雨水坑里,满眼乞求:“部长,您听我解释啊!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工作,为了稳定,才不惜冒着风险过来调解的。我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呀!”他哭得涕泪横流,还想往李敬安方向爬。
李敬安眉头紧锁,直接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将他踹了个大马趴。“来人!”李敬安大喝一声,指着地上呻吟的人,眼神凶狠,“把他给我带走,严加看管!”两名战士立刻上前,架起胳膊将他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