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之后,雷钧靠在椅背上等了一会,没一会,参谋回来了。
他吩咐道:“你把沈长安的档案调出来给我看看。”
参谋在终端上划了几下,把屏幕递过去。
雷钧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有些疑惑。
“这孩子到底想干啥。”
参谋犹豫了一下:“他这履历......是不是有点危险?赵家那边......”
雷钧摇了摇头:“他想杀我们早杀了,刚才在裂隙他一个人剁了一只次生种加十几只八境魔物,他要真有什么歹意,那一枪往我身上戳就行了,犯不着费那么大劲帮我们。”
他顿了顿:“而且闯个赵家又不是啥大事,年轻的时候火气大一点很正常。”
“行了,这里没啥事了,你先出去吧。”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出帐。
帐外,沈长安沿着防线向陈涓等人所在的休整区走去。
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铁锅,炊事班刚煮好一锅肉汤,蒸腾的热气刚升起来,便在零下三四十度的空气中凝成大片白雾。
沈长安走近时,围在篝火旁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他。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都盯着我干什么?不吃东西了?不吃的话给个碗给我。”
直到他在篝火边蹲下,众人这才陆续收回视线。
陈涓最先回过神,从旁边的装备箱上拿起一只干净的金属碗,递到他面前。
“碗给你,自己盛。”
“谢了。”
沈长安接过碗,走到铁锅旁舀了满满一碗肉汤,随后在陈涓身边的空弹药箱上坐下。
他吹开汤面上的热气,低头喝了一口。
汤里没有多少肉,盐也放得有些重,不过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味道已经相当不错。
陈涓看着篝火,忽然问道:“上次定安的任务,也是你?”
“是我。”
沈长安没有否认。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一直顶着张安的身份?”
“差不多吧。”
“为什么?”
陈涓转过头看着他。
“你有这种实力,又不是镇夜司的通缉犯,为什么非要藏着身份,跟我们一起执行任务?”
“为了查一点私事。”
沈长安将金属碗放在膝盖上,望着跳动的火光,停顿片刻。
“原本想着藏得严实一点,悄悄把事情办完。”
“只可惜没藏好。”
坐在旁边的陈渡听见这句话,立刻来了精神,端着碗凑了过来。
“陈姐,这你还看不明白吗?”
他压低声音,故作高深地说道:“这就叫扮猪吃老虎!”
他端碗的手微微一僵,额头仿佛多出几道黑线。
陈渡却越说越兴奋。
“平时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六境道士,关键时候再突然暴露身份,一枪一个八境魔物,等所有人都被震住,他再云淡风轻地说上一句——其实我也没多厉害,这套路我熟啊!”
他看着眉飞色舞的陈渡,顿时满脑门黑线。
叶明坐在篝火另一侧,他看向沈长安,语气难得认真了一些:“我有一点想不明白,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地处理。”
“总部一直没有正式发布你的通缉令,说明高层根本没想把路堵死,照我说你早就该大大方方地回镇夜司了。”
......
与此同时,魔都镇夜司总部大厦的顶层办公室。
方既明推门而入,看上去有些失态,他快步走到桌前:“王老,大兴安岭那边有消息了,沈长安的身份暴露了。”
王老一愣,方既明随即将简报递了过去。
“当时前沿阵地即将失守,队友被八境魔物袭击,他如果继续隐藏实力,人救不回来。”
王老浑浊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留片刻,随后缓缓点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处理?”
方既明问道。
“既然藏不住,那就直接挑明。”
王老抬起眼皮:“联系前线,看看能不能直接和沈长安通话。”
方既明点了点头,取出通讯器,拨通陈涓的频段。
通讯信号经过军部中继站连续转接数次,等待了十几秒,听筒中才响起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
大兴安岭,东线防区休整区。
陈涓正端着肉汤坐在篝火旁,突然,腰间的通讯器震动了起来。
陈涓低头扫了一眼频段编码,魔都总部方既明。
她走到篝火外围相对安静的位置,按下接通。
方既明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陈涓,沈长安在不在你们旁边?如果可以的话试试让他接电话。”
陈涓回头看了一眼。
沈长安正被陈渡缠着聊天。
她走回篝火边,将通讯器递到他面前。
“是方副总司打来的,他想要和你聊聊。”
沈长安接过通讯器。
“喂,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既明公事公办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直接开门见山:“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我们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黑天鹅事件的档案,镇夜司最高机密档案,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
沈长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找黑天鹅的档案?”
“我们很早就知道了,在季潇月第一次查询档案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份档案平时没人会查询,在她查询之后,魔都工业大学又出现了一次查询记录,所以我们很快就锁定了你的身份。”
沈长安听闻后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总部那边这么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原本还计划悄悄做任务,等权限足够以后再去查档案。
现在看来,所谓的隐藏从一开始便没有多少意义。
“那我也不饶弯子了,我想拿到档案有什么条件?”
“等你回魔都再谈,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不过你放心,我们并没有胁迫你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