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的声音落下,屋里几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易有为刚吃完早饭,手里还端着搪瓷缸子。听见要去修真正的大机器,他眼睛立刻亮了。
“段老,什么时候走?”
“现在。”
段老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车就在胡同口。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过去。”
易有为当即放下缸子,转身便要回屋拿笔记本。
段老却叫住了他。
“今天不用带那些书。”
“工具、图纸、资料,那边都有。”
“你只需要把脑子带上。”
易有为脚步一停。
“那更方便。”
段老嘴角一抽。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狂。可从易有为嘴里说出来,他竟挑不出毛病。
易中海已经听出不对。
“段老,今天这是要去哪儿?”
段老没有直接回答,只往门外看了一眼。
“有为他大伯,地方需要保密,我不能说。”
“不过你们放心,沿路有人保护,到了地方也有人照顾。”
“今天的学习内容比较多,有为很可能晚上回不来。”
一大妈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晚上不回来?”
“那他住哪儿?”
“吃饭怎么办?”
“夜里冷不冷?”
三个问题一口气问了出来。
段老赶紧摆手。
“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
“有暖气,有被褥,还有专门的小食堂。”
“保卫和医生都会跟着,不会出事。”
一大妈还是不放心。她走到易有为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有为,到了地方要好好吃饭。”
“别一看见书和机器,就什么都忘了。”
“晚上也不许熬夜。”
易有为想到自己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目光悄悄偏了一下。
“知道了,大伯母。”
易中海看见他这个动作,立刻眯起眼睛。
“你昨晚几点睡的?”
“没多晚。”
“几点?”
“也就.........比平时稍微晚一点。”
段老咳嗽一声,主动替他解围。
“研究有突破,偶尔晚一点也正常。”
“我今天盯着他,不让他累着。”
易中海看向段老。
“您昨天还说研究起来不能看钟点。”
段老顿时没话了。
易有为赶紧拿起外套。
“大伯,车还等着呢。”
“国家的机器不能耽误。”
一句话把易中海堵得死死的。
他只能帮易有为扣好扣子,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
“到了地方听段老的话。”
“别逞强。”
“机器坏了有大人修,你在旁边学就行。”
易有为认真点头。
“放心吧,大伯。”
“我有分寸。”
段老带着易有为出了门。
中院里已经有人注意到动静。
阎埠贵正端着搪瓷缸子在前院转悠。看见一老一少往外走,他立刻跟了上来。
“段老,这么早就接有为上课啊?”
段老点点头,没有多说。
易有为则礼貌地喊了一声“三大爷”。
两人走出院门。胡同口那辆没有标识的黑色汽车很快发动,转眼消失在街角。
三大妈从屋里钻出来。
“老阎,那车又来接有为了?”
“看样子是。”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盯着汽车离开的方向。
“连书都没带,今天八成不是普通上课。”
“那是去哪儿?”
“我怎么知道?”
阎埠贵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人家那是国家安排的地方,能在院门口拿喇叭告诉你?”
三大妈撇了撇嘴。
“我不就是问问嘛。”
“说不准又是去研究院。”
“有为这孩子,现在去的地方,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旁边几名邻居纷纷点头。
“昨天还是院士上门教。”
“今天直接派汽车来接。”
“咱们院里这么多人,谁有过这种待遇?”
阎埠贵正准备点评两句,余光忽然瞥见中院有人搬东西。
一台缝纫机被抬出了贾家。
贾东旭额头冒汗,正用麻绳固定机身。
昨天找了半天自己老妈的钱,但是没有找到,如今只能选择卖缝纫机,再把自己的积蓄拿一些出来凑够两百了。
阎埠贵眼睛一亮。
昨天医院要贾家赔两百块。
今天贾东旭就把缝纫机搬了出来。
这还用猜?
“三大妈,你们先聊。”
他把搪瓷缸子往媳妇手里一塞,快步冲进中院。
“东旭!”
“你这是准备卖缝纫机?”
贾东旭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是。”
“医院的钱今天中午以前得交。”
“家里凑不齐,只能先把它卖了。”
阎埠贵绕着缝纫机看了一圈。
机头有点旧,木台保养得却不错。拿回家擦一擦,再倒手卖出去,少说能赚十几块。
“东旭,信托商店压价厉害。”
“你卖给我吧。”
“都是一个院的,我肯定不让你吃亏。”
贾东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三大爷,您可拉倒吧。”
“我还是卖给信托商店。”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这是什么话?”
“我还能坑你不成?”
傻柱推门出来,正好听见这一句。
“三大爷,您坑不坑先不说。”
“您准备给多少钱?”
阎埠贵伸出三根手指。
“五十。”
贾东旭脸都黑了。
“三大爷,你知道外面现在一台老旧哪怕是有故障的缝纫机都得四十到五十,我这个品相这么好你出五十?!”
傻柱当场乐了。
“三大爷,您这不是买缝纫机。”
“您这是趁贾家着火,进去捡家具。”
其余的人都纷纷点头。
“三大爷还是你会出价!”
“就是啊,三大爷要是换成院外的其他人,听到你这话非得骂你一顿不可!”
“没错!”
...............
大家此刻都笑着看向阎埠贵。
“我这还得承担卖不出去的风险。”
阎埠贵说。
“您真想要,就加点钱。”傻柱指了指缝纫机,“一百一,东旭哥兴许能卖给您。”
贾东旭点头。
“一百一,我现在就给您抬屋里。”
阎埠贵立刻后退一步。
“那算了。”
他本来就是想低价买进,再高价卖出。
真出一百一,他还赚什么?
贾东旭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重新把麻绳勒紧,背起缝纫机便往外走。
傻柱冲阎埠贵竖起大拇指。
“三大爷,还是您会过日子。”
“只要没便宜,白送您都嫌沉。”
院里响起一片笑声。
阎埠贵脸色发黑,转身就走。
可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缝纫机。
要是真能低价买到手,那他今天可就赚大了啊!
想到这里,他心口都开始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