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人还是灵兽,骨子里都藏着对天空的向往。
齐霁托着背上两人快速升空,晚风擦着耳边掠过,脚下的盆地越缩越小。
沅瑶年纪小,十七岁的姑娘哪儿见过这阵仗,扒着齐霁背上那已经化为云朵的鬃毛,眼睛瞪得溜圆,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满是兴奋。
就连活了快四百年的疏姒,也没了平日里的慵懒淡定。
九条尾巴在身后晃得停不下来,目光一眨不眨地扫过脚下的山川河流,眼底亮得惊人。
齐霁四蹄云气微涨,带着两人一头扎进了对流层的云团。
水汽扑面,白茫茫一片,耳边风声呼啸。
不过片刻功夫,眼前骤然开阔。
“——”
翻涌的云海尽数铺在脚下,像漫无边际的皑皑雪原,浪涛般缓缓起伏。
远处的太阳斜斜悬在天际,金红色的光铺洒在云面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美得像传说里的天界仙境。
“好美啊……”
沅瑶看得呆了,喃喃开口:“比青阳道宗的三龙衔壁山云海还要壮丽十倍。”
疏姒也看得心神开阔,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了,早知道该带壶酒上来,在这般景致里对饮,那才叫痛快。”
她说着,目光落在齐霁背上鬃毛化成的白金云朵上,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
指尖陷进去半分,触感柔软又带着几分韧性,像捏着一团凝实的棉絮。
更神奇的是,若是不主动发力,这些云气便会顺着动作丝滑地从手边穿过,像寻常雾气一般虚无。
可刻意去触碰时,又有着实实在在的质感,玄妙得很。
“还挺有意思。” 疏姒指尖戳了戳云朵,眼里满是新奇。
她忽然想起什么,道:“齐霁,你这云气,跟银云天狮的那些云是一回事吗?能不能使出它那些招数?”
“呦~”
齐霁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鹿鸣。
“不行,我的这招【萦云】,本质是肉身自生的云气,作用只限于缠绕我的身体,帮我摆脱重力,让我可以在空中自由移动,无法做到像银云天狮那样自由操控风和云随意御敌。”
一边说着,齐霁内心也有点小小的可惜。
虽然他讨厌那头狮子,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那一手风云能力的手段,可攻可防可辅助,的确非常全面,厉害得很。
他的【萦云】之力虽然有一个云字,但毕竟是体质强化中得到的小技能,论能力层次完全比不得银云天狮的云。
疏姒听了,低头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哎,我想起来了!银云天狮那根银白水晶独角,不还放在我那儿吗?”
疏姒拍了拍齐霁的脖颈,兴致勃勃:“回头我给你加工一下,弄个珠子当项链戴脖子上,那狮子本就是风云属性的灵兽,本源都凝在这根角里,你戴着它,说不定能让你这【萦云】之力大涨一截。”
闻言,齐霁目光猛地一闪。
\(⊙O⊙\)
这几天忙着催生天均衡木,温养灵兽蛋,他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呦~”
齐霁当即鹿鸣一声,示意没问题,随即又有点疑惑地偏了偏头。
“疏姒,锻造这东西,不是人类锻造大师才会的手艺吗?”
疏姒笑了笑,尾巴尖得意地晃了起来:“齐霁小鹿崽,你可别小瞧人,我和其他灵兽可不一样,天生就能化为人形,还有狐火淬炼,不用依靠外力,方便得很,人类那些打造兵器的锻造师,除非是最顶尖的那几个,否则可比不上我。”
齐霁恍然的鹿鸣一声。
“这样啊,说起来我差点忘了,你可是活了快四百年的老狐狸,活这么久,学点杂七杂八的手艺倒也正常。”
“混蛋,你说谁老狐狸?!”
疏姒耳朵一竖,当场就炸了。
尾巴 “啪” 地抽在齐霁背上,气呼呼地骂:“齐霁你这小鹿崽子,会不会说话!还想不想要项链了?”
齐霁身形晃了晃:“诶,别打,这可是在天上,把我打歪了摔下去可不妙。”
疏姒哼了一声,悻悻地收了尾巴,嘴角却还抿着气。
又在天上逛了小半圈,齐霁才带着两人缓缓落回盆地。
四蹄刚沾地,周围等候的村民和尾狐族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和好奇,几个胆子大的汉子搓着手,讪讪开口:“白鹿大人,那……天上是什么滋味啊?我们也能上去瞧瞧不?”
齐霁:“…......…”
他无语地扫了众人一眼。
合着把他当空中游乐设施了是吧。
疏姒自然看出了齐霁的不耐,尾巴朝众人一甩,没好气地呵斥:“去去去,瞎凑什么热闹,灵兽可不是给你们玩儿的。”
众人被骂得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纷纷退了几步,却还是舍不得走,一个劲地往齐霁身上瞅。
疏姒眼珠一转,忽然看向人群里的安牛,笑着调侃:“话说回来,其他人不行,安牛你可是带回三株宝药的大功臣,说不定有戏,怎么样,去求求我们的白鹿大人,让他带你上去开开眼界?”
齐霁闻言,立刻转头,幽幽地瞪了疏姒一眼。
(;¬_¬)
这老狐狸,自己玩儿够了就拿他做人情是吧。
他可没打算再随便载人上天。
安牛吓得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别别,九尾大人您别打趣我了,我这人恐高,站在房顶上都腿软,真上去了怕是要晕过去。”
他嘴上说着,眼角余光还偷偷瞟了看齐霁那双金色的鹿眸,心里直发怵。
恐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被齐霁这么盯着,安牛觉得要是自己真敢开口,说不定当场就得挨一鹿角。
“真没福气。”
疏姒撇撇嘴,一脸可惜:“高空的景色,那可是一辈子都难见几回的。”
安牛还是连连摇头,死活不肯。
然后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他忽然神色一正,朝疏姒躬身道:“九尾大人,说起来,我们这次回来,沿途听城镇里的人说,外面好像打大仗了。”
“洛央国,苍梁国,还有好几个在中等国家中军事力量排名靠前的几个,全都派兵朝云燕国去了,似乎是对云燕国境内的各项资源有想法。”
这话一出,刚走到一边准备找吃的的齐霁脚步一顿。
疏姒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稍一思索便了然:“人类这些国家,算盘打得倒是精,前不久我们三尊灵兽才打进云燕王都,斩了银云天狮,重伤了慕容老祖,将云燕国的最顶尖力量击溃,他们这是看准了机会趁火打劫啊。”
疏姒摆了摆手,不甚在意:“人类的国家就喜欢彼此打仗,正常操作,不用管他们,反正打不到咱们这儿来。”
可旁边的沅瑶听完,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头紧紧蹙着,满是忧色。
她从小在王室长大,又在十大宗门之一的青阳道宗修习过这么久,认知早已不比当年,哪儿会不懂战争的道理。
表面上是几国联手针对云燕国,可战火一旦烧起来,从来不会乖乖只在一国境内蔓延。
周边的国家,甚至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国家,哪怕没参战,也说不定会被波及,流民,溃兵,粮价飞涨,哪一样都能折腾得民不聊生。
她咬了咬唇,抬头看向疏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疏姒姐姐,我……我想回碧林国去。”
疏姒一愣:“怎么突然要走?不多住几天了?”
沅瑶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我去年一直待在青阳道宗,今年也一直还没回去,出来这么久, 如今外面还乱成这样,我放心不下父王,母后,还有我弟弟,我得回去看看才能安心。”
“呦~”
就在这时,齐霁迈步走了过来,低低地叫了一声。
鹿鸣清润,意思很简单,他也打算回碧林国看看。
那里怎么说都是他穿越重生到这个世界以来,待的第一个国家,当年离开后还没回去看过,如今外界动荡,回去看一看正好。
沅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齐霁,虽然听不懂鹿鸣,但沅瑶下意识的心有猜测。
“小白,你……你也要回碧林国?”
“呦~”
齐霁微微颔首,金色的鹿眸看着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疏姒见状,笑了起来:“那正好啊,让齐霁送你回去,他速度快得很,现在还能腾云驾雾,比你用双脚走快多了”
顿了顿,疏姒又道:“不过你也别急着走,再留几天,我刚好要给齐霁打造那条项链,顺便也给你准备件东西,到时候一块儿带走。”
沅瑶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疏姒姐姐,这些天已经麻烦你们很多了,怎么还能要你的东西。”
疏姒神秘地笑了笑,挑眉道:“灵器也不要?”
“灵器?!”
沅瑶脸色一僵,眼睛瞪得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