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么办?”楚知渔叹了口气,淡淡地说,“我原本以为我走了,他最多只是会生生气,发发脾气。我想过他会找我,但应该不至于这样大张旗鼓。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也知道他的心意了。他是真的喜欢我,对我不是玩玩而已的。”
楚知渔顿了顿,又说:“他也和我解释了很多过去的事情,以前我不懂事,对他有很多误解。现在想想,他其实一直对我都挺好的。我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唐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打算跟他在一起?”
楚知渔笑而不语。
她已经做好决定,不再让朋友被牵连到自己和霍临川的事情里来。无论是唐穗,还是周进、周贤,还有林大师,他们都是无辜的。
他们愿意帮助自己,愿意站在自己这边,她就已经非常感谢了。
但他们不应该被卷进这件事情里来,扰得生活不得安宁。
“可是他根本就是个疯子,怎么会有人这样喜欢一个人呢?他根本就不尊重你。”唐穗低声说道,“你如果跟他在一起,早晚会疯掉的。”
“你看到他刚刚在做什么了吗?”
“他在做饭。”
“对。”楚知渔含笑点头,“他找到我之后,没有立刻让我回去,而是留在这里陪我。我想养猫,他就让我养了猫;我想吃蛋糕,他就给我做蛋糕。他那样身份的男人,能够放下身段为我做这些事,不也正说明了什么吗?”
“可是……”
唐穗看着楚知渔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不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她又实在想不到别的劝说理由,便急病乱投医地开口:“而且你忘了你和他的关系了吗?他可是你的小舅!”
“他的亲外甥女是雅雅,不是我。”楚知渔淡笑着解释,“没了这层关系,他也不过就大我几岁。他说了,以后会带我回北城,在那里,没有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唐穗迟疑地问:“知渔,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当然是。以前是我不懂事,从来没跟他好好沟通过。其实仔细想想,他一直都待我挺好的,是我对他有成见,所以才一直抗拒他。”
唐穗原本以为楚知渔被找到后会崩溃,会绝望,会痛苦。
她这么着急赶过来,也是因为觉得楚知渔需要她的安慰。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楚知渔会是这样的反应,那么平静从容,仿佛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决定。
“可这是不对的。”唐穗说,“两个人在一起,是要相互喜欢的。你根本不喜欢他,不是吗?”
“在一起久了,自然就喜欢了。”楚知渔低声道,“况且,谁说一定要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在一起呢?”
唐穗一怔。
是啊,换句话说,相互喜欢的人也不一定能在一起呢。
她和谢敬昭不就……
想到这里,唐穗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楚知渔看着唐穗的模样,心里暗道不妙,她轻声问:“你呢?”
“我?我还是老样子。从港城回去后,就每天正常上班。我爸想让我回去给他管理饭店,我哪有那个本事。他还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想让我结婚。”
“对象靠谱吗?”
“还行吧,现在正在接触呢。长相、身高各方面都还不错,就是人太闷了,得再聊聊。”
唐穗不主动提起谢敬昭,楚知渔便也没问。
屋内一时间寂静下来,唐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了楚知渔的小腹上。
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霍临川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蛋糕做好了,边吃边聊吧。”
两份卖相精致的草莓蛋糕被放到桌上。
在剧本杀会所的那一天,霍临川展现出来的阴鸷与残忍,让唐穗直到现在看到他依然心有余悸。她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的蛋糕,感到荒诞不已。
她竟然能吃上那个霍临川亲手做的蛋糕。
可越是这样,唐穗越是感到不安。
当初她们宿舍一起出去吃火锅的时候,霍临川也是这般无微不至地照顾知渔。
唐穗相信霍临川爱楚知渔,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尊重楚知渔。
况且,凭什么他爱她,她就必须要待在他身边呢?
他的爱,只有控制,只有强迫。
“晚饭想吃什么?”霍临川站在一旁,出声问道。
“都可以。”楚知渔答。
“你朋友在,我让人送几个菜过来吧。”
“好。”
“那你们聊吧,不打扰你们。”
简单的对话后,霍临川关上了房门,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唐穗神情复杂地看着楚知渔。
“你刚刚想问什么?”楚知渔微笑着看着唐穗。
唐穗刚刚其实想问楚知渔豆豆的事情。
按照时间推算,其实最近才该到楚知渔的预产期,可从见面起,她便注意到了楚知渔平坦的小腹。
此时房间里也没有孩子的踪影,唐穗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没什么。”唐穗想了想,还是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伤心事,而是笑着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吗?你设计的作品拿到冠军这件事,在江城都传遍了。”
楚知渔怔了一秒,心里有些疑惑。
月灵参赛用的并非楚知渔的名字,又怎么会在江城传遍呢?
唐穗猜到了楚知渔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雅雅的作品进入决赛之后,又在榜单上名列前茅,楚家在江城出尽风头,就连我们以前班上的同学都在议论,闹得沸沸扬扬的。”
“结果谁也没想到,后来雅雅的作品被组委会判定抄袭,楚家成了江城的笑话。雅雅连班级群都不敢待了,直接退了群。”
“楚家可能是被行业抵制得没办法了,后面就厚着脸皮放出消息,说月灵的设计师鱼之其实就是你。”
提起楚家,楚知渔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她低低地开口问:“那楚家的人,现在都还好吗?”
“你说的好,是指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或者生病?”
“嗯。”
“都挺好的吧。之前确实有过新闻,说你父亲病了,那会儿我还在港城,谢敬昭找人打探了,说根本没什么事,就是装的,是为了逼你回去。我当时本来想想办法告诉你,但确实也不知道你在哪里。”
“嗯,已经有其他人告诉我这件事了。”
提起这件事,唐穗脸上也露出了愤愤不平的表情。
“霍临川为了得到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你真的还要原谅他吗?”
楚知渔说:“如果不是我走了,他也犯不上用这样的手段。”
“就算你走了,他也不可以用这样的手段呀!你那个时候还怀着……”
唐穗话说到一半,赶紧收住了嘴。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楚知渔的表情,生怕一不小心触及她的伤心事。
可楚知渔却表现得很平淡,她的眼神里甚至含着笑。
“你早就想问了吧。”楚知渔说。
“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没什么不想说的。”
楚知渔将对霍临川说过的那番孩子没能留下来的说辞,又对唐穗说了一遍。
唐穗听完后,脸上露出了震惊与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会这样?”
唐穗将楚知渔抱进自己怀里,她摸着楚知渔的头,声音有些哽咽:“知渔,你不要难过。”
“我不难过。况且,豆豆不在,也是好事。”楚知渔说道。
她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将自己的人生都交给霍临川。
可豆豆不行。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豆豆在霍家这样的家庭氛围里长大?又怎么能忍受豆豆有朝一日被当成威胁她的筹码,像那些她在乎的人一样,成为她无法挣脱的软肋呢?
楚知渔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与愧疚。
唐穗,对不起。
她在心里低声说道。
对不起,明明我们是朋友,可我却不得不一直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