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的工作忙完,时间陡然加快。
转眼来到3月11日,龙抬头。
《奋斗》已经拍了半个月。
剧组不免进入了疲惫期。
上午开工前,田友良让生活制片去购买烧烤食材和烧烤所需的各类器具和耗材,准备晚上搞个团建,大家happy一下。
完事,田友良给沈飞扬打去电话:“喂,沈总?”
“啥事?”
这边的沈飞扬刚吃过早餐,一边用纸巾擦着嘴唇,一边问道。
田友良有些不太好意思道:“那个,您今晚有没有空?剧组晚上要搞个聚餐活动,打算弄烧烤,我这不是想着好久没吃到您做的烧烤了吗?”
沈飞扬都快把自己这门手艺忘了。
他也没啥事忙,顺口答应了下来:“我几点过去?”
“下午五点多吧,来心碎乌托邦。”
“知道了,你们记得把东西备齐,备个大烤炉。”
沈藤爸妈都回齐齐哈尔了,沈飞扬之前放在面馆的那个烤炉也早都卖掉了,摩托车倒是还在。
“好嘞。”
……
下午五点十几分,沈飞扬驱车来到了心碎乌托邦。
田友良这会带着剧组其他人还在另外一个地方拍戏。
这边只有生活制片带着几名帮手等着。
做烧烤的地点就在仓库门口。
各类家伙什都已经准备好了。
吃饭和备料啥的,是在仓库里面。
生活制片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到沈飞扬走进来,连忙迎上去:“沈总,您来了。”
“嗯。我看下食材。”
烧烤这玩意,好不好吃,食材的好坏影响很大。
仓库里,已经收拾出来一块备料区。
买的各类食材摆在桌子上。
牛肉、羊肉、猪五花、鸡翅、板筋、海鲜、各类蔬菜,还有一些水果和饮料。
没有酒。
剧组喝酒容易误事。
沈飞扬仔细检查了下,点点头道:“新鲜度还可以。行了,开始备料吧。”
……
晚上七点多。
仓库门上方的探照灯亮着。
沈飞扬站在烤炉前,举起手里的火钳,把底层的炭拨了拨,让空气流通得更顺畅些。
火苗顺着缝隙窜上来,炭面开始发白。
调整好炭火布局。
沈飞扬开始烤串工作。
过了一会儿。
十辆金杯轻客,拉着田友良等几十号人过来了。
演员也没有专车专送的讲究,剧组里的大腕高园园和沈藤都没计较这个,其他人也自然不可能去计较。
田友良和一众主演坐在打头的金杯轻客里。
车子停下。
田友良推开副驾驶门。
一下车,他就闻到了烧烤诱人的香味。
“好香啊~”
从车上下来的李小鹿,寻着香味看去,见到沈飞扬站在烤炉前,操弄着烤串,她难以置信道:“这个家伙竟然还有这门手艺?”
跟着走下车的沈藤,随口接过话茬:“我们沈总就是做烧烤起家的。”
“我去瞅瞅……”
烤炉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几个空盘子,其中两个盘子已经放了烤串,李小鹿顺手拿起来一串。
铁签子的底部带着点余温,并不烫手,但李小鹿顺嘴一撸,被肉包裹的部分,烫的她直跳脚。
沈飞扬瞥了眼她:“才刚烤出来你就敢下嘴,真是勇士。”
李小鹿龇牙咧嘴的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没想到你这娘们这么虎啊。”
“去死吧你。”
李小鹿白了眼沈飞扬。
看着和沈飞扬互怼的李小鹿,高园园、王洛丹等人算是知道李小鹿怎么能把杨晓芸这个角色演的那么好了,纯粹的本色出演。
至于李小鹿和沈飞扬很熟的样子,众人也没多想,李小鹿平时也很自来熟。
王洛丹较为惊讶的是,没想到沈飞扬还挺好相处。
……
沈飞扬烤了十来轮,便把烤串工作交给了吃饱的沈藤,他去和田友良和高园园等人坐到一桌唠嗑聊天去。
朱宇辰这会正抱着吉他唱歌。
吉他、话筒、音响,都是心碎乌托邦自带的。
见到沈飞扬过来坐下。
李小鹿开了瓶可乐递给他。
“谢啦。”
沈飞扬随手接过可乐。
“客气。”
李小鹿跟着遮住嘴巴,小声的问沈飞扬:“你会唱歌吗?我不想看朱宇辰装逼。”
沈飞扬还真会两手。
上辈子半退休后,沈飞扬出去旅居,在大理跟着一个民谣歌手学了段时间的吉他,虽然不算专业,但冒充下才子,还算凑合。
“嚯,我藏的这么深都被你发现了。”沈飞扬语气调侃道。
“你真会啊?”
李小鹿来了兴致:“快快快,去把朱宇辰换下来,听他唱深情歌浑身不舒服。”
“等小朱唱完。”
等了两分钟,沈飞扬上前把朱宇辰换了下来。
见沈飞扬坐到主唱位置上,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沈飞扬对着话筒道:“下面由我给大家带来一首原创,歌名还没想好,讲的是爱情,歌词是以东北话为主,大家多担待。”
沈飞扬要唱的是《依兰爱情故事》。
他拨了几下弦,试了试音,便随意地弹了起来。
旋律很简单,还带着点俏皮。
“老妹儿啊,你等会儿啊,咱俩破个闷儿啊……”
第一句出口,一股子大碴子味儿扑面而来,众人表情先是愣住,继而忍不住乐。
“……美女儿啊,草根儿啊,他整不到一块堆儿啊,啥人儿啊,就啥命儿啊……”
高园园的食指轻轻敲着大腿,跟着节奏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像是在打量一个刚拆开的盲盒。
唱到“你一笑啊,我刺挠啊,浑身都得劲儿啊”时,李小鹿直接笑出了声,前仰后合的,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王洛丹:“我天,这词儿也太土了。”
王洛丹反倒是觉得很有趣。
她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歌曲。
沈飞扬不理会底下的动静,自顾自地往下唱。
他唱得很松弛,甚至有些吊儿郎当,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唱到“我活着是你的人儿啊,死了是你的鬼儿啊”这句时,他手上的拨弦放缓了半拍,尾音轻轻往上挑了一下,像是一个不动声色的承诺。
“你搂宝儿啊,座屉儿啊,天天那都有局儿啊,谁家的,爷们儿啊,藏进下屋碗架柜儿啊……“
“你红啦,我绿儿啊,还骂我没出息儿啊……“
“……扔下孩子儿,你一转身儿,从此跑没音儿啊,唉……”
这一段出来,场子忽然静了一瞬。
前面还在笑的人,嘴角都僵在了那儿。
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这是一个绿色的爱情故事。
沈飞扬的眼神微微垂下去,盯着琴弦,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拖长的“唉”字里,分明裹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煽情,就是生活砸在地上之后,扬起来的那点灰。
“……小妮儿啊,我宝贝儿啊,看来咱俩才是一对儿啊……”
沈飞扬唱到这儿,抬眼扫了一圈,正好对上高园园的目光。
最后一段副歌,沈飞扬的声音重新松快下来,吉他节奏也稳稳推了上去:“月亮它照墙根儿啊,我为你唱小曲儿啊,看你睡啦,我心里美滋味儿啊……”
唱到最后一句“日子长啊,我为你擦眼泪儿啊”时,他把尾音稍稍拖长,然后收住,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抹,结束了。
安静了大约两秒。
众人哗哗哗的送上掌声。
同样身为黑龙江人的田友良,由不得赞叹道:“沈总的才华就像地里的庄稼,扎实和出人意料。”
他顿了一下,又道:“这种词不是随便谁都能写出来的。它需要敏锐的生活观察力,需要对方言和民间语言的把握,需要把“俗”写出“趣”的本事。能在玩笑话里把爱情、婚姻、遗憾讲得这么生动,真是牛逼。”
李小鹿跟着点头:“我说呢,听完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王洛丹也接话:“就感觉前面听逗人开心的,后面那一下就越……反正心里堵得慌。”
高园园没说话,只是很认可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