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点多的时候,张启灵拎着奶茶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吳谓耳朵红红的,盘腿仰在躺椅上,一脸戒备地瞪着黑瞎子。
黑瞎子有心给吳谓盖条毛毯,可刚一有动作,吳谓就瞪他,甚至站起来要跑。
黑瞎子哄道:“我什么都不做,就给你盖个毯子。不然我扔给你,你自己盖。”
吳谓半点不信,哼了一声:“信你就有鬼了,不许过来,不然我生气!”
黑瞎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着发脾气的吳谓,眼里的喜欢简直要流淌出来了。
谁能拒绝喜欢的人对自己骄纵呢?反正他拒绝不了。
再说了,吳谓怎么不对别人发脾气呢?
只对我发说明什么?
说明吳谓只喜欢我!
黑瞎子想着想着,把自己想甜蜜了,有些傻笑地看着吳谓。
吳谓一看到张启灵就眼巴巴地喊道:“小哥你回来了!”
张启灵“嗯”了一声,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吳谓。
摸到吳谓冰凉的手指,转头质问黑瞎子:“你怎么不给他盖个毯子!”
吳谓眨了下眼睛,当作没听到一样,抱着奶茶装傻。
正抱着毛毯傻笑的黑瞎子:“……”
看了他俩一眼,转身就走。
张启灵皱眉问:“你去哪?”
黑瞎子把手中的毛毯扔向张启灵,气势汹汹地往厨房去,大声喊着:“我去演窦娥!”
张启灵眼中不解一闪而过,问道:“他气什么?”
吳谓面不改色地抹黑:“他脾气大!”
张启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把毯子给吳谓披上,问道:“没有对你发脾气吧?”
吳谓仿若认真地摇头:“幸好你回来的及时,没来得及。”
黑瞎子:“……”
他在厨房大喊:“你俩演够了没,过来端菜。”
“哦。”听到吃饭,两人也不演了,收了表情往厨房走去。
吃饭的时候黑瞎子气还没消,冷着脸给吳谓夹菜。
可吳谓这个人啊,有时候就是有点皮,想哄人高兴,又想惹人生气。
吃完黑瞎子给他夹的菜,吳谓甜蜜蜜地笑着给黑瞎子盛排骨汤。
黑瞎子马上就被哄好了,勾起唇角去拿汤匙。
吳谓趁黑瞎子离开,往他汤碗里放了两块奶糖,搅了搅化开。
放下的时候张启灵伸手拦了一下,吳谓以为是张启灵阻止他干坏事来着。
哪知张启灵接过碗,又倒下去一些奶茶。
吳谓一笑,就知道张启灵对黑瞎子没有那么善良。
两人对视一眼,秉持着“狼狈为奸”的默契,把黑瞎子的汤碗放回原处。
黑瞎子回来后,两人老老实实地吃饭,偷瞄着黑瞎子的动作。
等黑瞎子端起碗,吳谓没沉住气,目光灼灼地盯着。
还是张启灵轻咳了一声,吳谓才反应过来,收了目光。
黑瞎子眼中一闪,嘴角勾着玩味的笑,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不仅没有两人预想中的反应,反而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很好喝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出现狐疑。
黑瞎子没一会儿又喝了一口汤,看得吳谓疑惑不已。
最终,实在是没忍住,端起黑瞎子的碗尝了一口。
下一秒,一张冷俊的脸就皱起来了。
奶味和甜味混杂,让本来美味的排骨汤变得黑暗极了。
黑瞎子见吳谓终于上了当,马上大笑出声:
“哈哈哈,吳小谓,你没有做坏事的天赋。”
吳谓一口下去脑门发胀,把碗推回黑瞎子手边,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黑瞎子却没有善罢甘休,把汤全部倒进吳谓和张启灵碗里。
“有难同当。”
吳谓和张启灵充耳不闻,埋头扒饭。
黑瞎子眼睛微眯,开口就是杀手锏:“不然明天哑巴做饭。”
吳谓当下苦着脸,认命地端起碗。
张启灵继续当作听不到,做饭就做饭,难不倒他。
黑瞎子瞥了张启灵一眼,换了说辞:“半年不吃鸡。”
张启灵:!
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不为所动的黑瞎子,半晌,还是屈服地端起碗,一饮而尽。
吳谓苦着脸说:“小哥,我估计要一个月不喝奶茶。”
张启灵也赶紧吃口菜压压嘴里的味道,认同地点头。
冬日的阳光分外地舒服,三人吃完饭,盖着毛毯躺在檐下躺椅上慢慢地晃着。
一片枯叶飞进来,吳谓盯着看了半天。
看着看着,眼睛涩起来,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快两点了。
旁边的两人还醒着,吳谓也没发出什么动静,掏出手机静音,玩单机小游戏。
中途还呼唤了一次999,没有得到回应。
系统的能量已经收集了三分之二了,再有一段时间,999就要离开了。
也许,今年是他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中午999说它要离开一下的时候,吳谓心中惶恐一瞬,以为是离别提前到来了。
999马上解释说只是回去找老大借点东西,吳谓松了口气。
但还是没有完全放心,时不时地呼唤它一下。
玩的时间有些久了,吳谓有些眼酸,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空旷的天空缓解。
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一看,黑瞎子已经醒了,眼中含笑地看着他。
见吳谓看来,黑瞎子未出声,但口型动了动。
‘我爱你。’
吳谓看出来了,忍住羞涩扭过头,也做了个口型:‘我知道。’
这两句话其实不对等,一个是主动表达,一个是被动知晓。
看似有些不公平,但黑瞎子心中却弥漫起幸福的味道。
吳谓爱的方式与其他人不一样。
他擅长关爱别人,但是不擅长被爱。
一旦察觉到别人的感情,第一时间不是想原因或者是回应,而是先逃避,先远离。
这让吳谓对所有人都存在着距离,谁都难以越过他划的那条安全线。
明确接受一个人的爱,就是吳谓爱一个人的具体表现。
爱到克服恐惧,克服逃避。
去接受不擅长的感情,允许那人的亲密无间。
黑瞎子笑得温柔,吳谓悄悄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下黑瞎子的指尖。
这时999回来了,喜悦的声音在吳谓脑海中回荡:
‘吳谓,你都不知道我要来了什么好东西!’
吳谓被吓了一跳,躺椅轻响,侧边的张启灵睁开眼。
吳谓吐出口气,问道:‘什么东西?’
999却说:‘你快摸黑瞎子一下。’
吳谓挑眉,999一向看黑瞎子不顺眼,怎么会主动让他亲近黑瞎子。
‘你先说干什么?’
999催促道:‘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信我,你快摸他一下。’
吳谓将信将疑地把手放在黑瞎子胸膛上,黑瞎子一喜,想伸手握住吳谓的手。
手刚伸到一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手也垂了下去。
999在脑海中蹦来蹦去,欢呼道:‘哈哈哈电到他了!’
吳谓:‘!你干了什么?’
999心情很好,把找001要“一次性外接放电线”的事情说出来,还骄傲道:‘我说到做到,说电他就一定电!’
吳谓:“......”
一转头,张起灵震惊的看着他。
吳谓深吸口气:“小哥你听我解释……”
哪知张启灵不赞同的皱眉:“你又点人!”
他倒不是心疼黑瞎子,就是对吳谓点人有了点阴影。
吳谓:“......”
救命啊,我才是窦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