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眸色深深,落在聂京枝的脸上。
半晌,他才低低“嗯”了一声:“知道了。”
聂京枝愣了愣:“就……知道了?”
他勾了勾嘴角,抬手把她脸侧碎发拨开,拇指在她耳垂上慢慢碾了一下,语气温柔:“要接吻吗?”
聂京枝的耳垂被他揉得又软又热,心跳加快。
这种氛围下好像不用再说什么了,对上他深情的眼眸,她轻轻“嗯”了一声。
薄九司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下来。
不像以往强势,很温柔,很克制,浅浅含着她的唇,慢慢深入,令她呼吸紧张。
轿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暮色从玻璃外漫进来。
薄九司微微退开一点,但没有将她松开,捧着她的脸,气息贴着她的唇瓣:“摩天轮是你带我坐的,那是我第一次跟一个女人来这里。”
第一次啊,难怪他记得这么深刻。
聂京枝狐狸眼里溢满了笑:“你没有别的第一次是我的吗……”
在他的眼风下,她咳了声,“我的意思是,我很荣幸。”
“别打岔。”薄九司捏她的脸。
她瞬间老实了:“你说。”
“你硬拽着我上来,说是要哄我开心。”薄九司声音沙沙的,“结果你全程在看风景。”
她脸上笑意不减:“你听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
“我高兴。”薄九司眸色深不见底,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看见那天的晚霞,印在你眼睛里,就像今天这样,很漂亮。”
“哦,你全程在看我啊?”
薄九司撩起她耳边的发丝,低声说道:“你告诉我,在最高点接吻,就能一辈子不分开。”
“你信这个传言?”
“我信。”
“你……”
不等聂京枝开口,他再次吻上来。这一次吻得很深很用力,掌心扣着她的后颈,像把她的全部索取过来,把自己的全部给她。
聂京枝被吻得喘不过气。她手搭在他胸口,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心跳沉而快,一下一下撞着她掌心。
薄九司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心口的位置按得更紧了些。
分开的时候她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有点乱,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我听叶彤说,我失忆之前,爱上的是你的钱和你的权势,我跟你在一起,是利用你的。”
“你听她瞎说?”
“我没信她的话,我是想告诉你……”聂京枝突然认真地看着他,“不管以前我是什么样,这一次,我不带任何目的地爱上你了。”
薄九司呼吸重了:“继续说。”
“是男人跟女人之间的那种吸引,跟你在一起,我很放松也很开心,跟你接吻……”她贴上去,在他唇上吻了吻,把后半句说出来,“会心跳加快。”
薄九司笑了。
侧脸被暮色镀了一层浅金,聂京枝有点看呆。
他轻声说:“我也是。”
不等她回神,他靠回座椅里,姿态松散,将她搂在怀里。
摩天轮快降到底的时候,聂京枝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薄九司。”
“嗯。”
“失忆这事,我后来想想也挺好。”
他侧过眼。
“就当是重新投了回胎。”聂京枝看着他,暮色落在她眼睛里,亮得很坦荡,“不管喝过多少碗孟婆汤,轮回多少世,我都会不受控制地爱上你。”
薄九司喉结滚动了下:“那是必然的。”
“你看你,这么自信……”聂京枝抚摸他的脸,“我说真的,你别老觉得是你一个人在记得,我虽然想不起来,但我还是爱上你了。”
“我们未来还会经历很多事情,不管是美好的,还是不好的,我们都不会分开。”
“所以……”她握紧薄九司的手,十指相扣,“不找记忆了,我们朝前看。”
薄九司晦暗的眸底闪过一丝微光,抬手将她按在怀里,鼻息间溢出一声轻笑。
“嗯。”
轿厢缓缓往下走,紫金色的天光从玻璃外一寸一寸暗下去。
薄九司搂着她没松手,指腹在她后颈慢慢蹭着,整个人像是放松下来。
摩天轮落地的时候,聂京枝被他牵着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红。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慢慢转着的摩天轮,忽然想起一句,“夫妻同舟,前方若有九九八十一难,你我共济,再大磨难也不分开。”
——
找记忆的事就这么停在了那天。
生活回归正常,薄九司应酬开始多了起来。
聂京枝想到他这几天酒喝多了,白天吃饭没胃口,就亲自做了饭菜给他送去。
她回国后,还没去过星域,想着薄九司忙,没说要给他送饭。
薄氏一楼前台,下午最忙的时候。
前台小姑娘刚送走一个访客,一抬头,一个长发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包往台面上一搁:“我找薄九司。”
小姑娘抬头一看,脸上的职业笑差点没挂住。
这张脸跟薄总夫人长得极其相似,差点以为是夫人回来了。
自从夫人出事后,薄总发了高额悬赏令,不少女人把脸整得跟夫人一样来找薄总。
即便夫人去世的消息传出来,这两年依旧有人络绎不绝地上门。
有的宁愿做替身,陪伴在薄总身边,最后惨兮兮地被保安拖出去。
今天怎么又有一个来送死的?
旁边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这月第几个了?”
“第四个。”小姑娘也压着嗓子回,手指在台面底下悄悄按了保安室的呼叫键,“薄总交代过,没有预约一律不放,别跟她多扯。”
那女人等了两秒,见没人理她,不耐烦了:“愣着干什么?我说我找薄九司。”
“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那女人嗤了一声,抬手撩了下头发,露出那张和聂京枝极像的侧脸,“薄九司找了我多久,你们不知道?”
前台小姑娘笑得更客气了:“不好意思,薄总有过交代,没有预约不能放行。”
“你看清楚我这张脸,不知道我是谁?”
“小姐,虽然你整得很像我们夫人,但薄总交代过,不能放你这种冒牌货进去。”
“你说谁是冒牌货?!”
那女人声音尖锐,四周人都看了过来。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收敛起表情,沉着脸警告,“你们还想不想干了?我是你们薄总夫人,要是让薄九司知道你们这么拦我……”
话音还没落,玻璃门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