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殿外，阳光刺眼。
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当苦无涯从大殿里走出来时，全场死寂只持续了半息。
随即，如同炸开的马蜂窝，无数恶毒的咒骂铺天盖地砸了过来。
“孽徒！你敢出关？！”
“苦无涯！你这叛徒！宗门白养你这么多年！”
“丹田碎了就去死啊，还敢回来丢人现眼！”
那些恶毒的字眼砸在他身上，像是石子投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只有丹田内的那颗种子，在听到这些“苦”时，微微颤动了一下。
【承受群体言语践踏。苦楚值+120，当前4307。精神苦楚转化率提升至420%。】
苦无涯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骂得不错。”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下一秒，他抬起手，竖起了一根手指。
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比元婴威压更恐怖、更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扩散。
那是苦海无边。
【万古苦道第一层：苦海无边，已激活。范围内所有单位，每秒承受精神侵蚀与灵力枯竭。】
他脚下三丈内的青砖开始变灰，像被抽走了颜色。
空气里浮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薄雾，贴着地面缓缓扩散。
那些正在叫骂的弟子忽然觉得喉头发紧，骂声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从尖锐变成喑哑。
离得最近的一名弟子率先惨叫起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逝，经脉如同被千万根针扎刺，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痛苦让他瞬间崩溃，抱着头在地上疯狂打滚。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那几个弟子，此刻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吞噬群体怨念。苦楚值+300，当前4607。苦元+150。】
苦无涯看着那些在地上抽搐的弟子，眼神淡漠。
他缓缓放下手，然后，朝着人群，迈出了一步。
广场上，尸横遍野。
上千名弟子，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地枯骨。
戒指里，孟渡的残魂被这股浓郁的死气和怨气惊醒了。
“你他娘的疯了？！你连活人都嚼了？！这是要把苍穹宗连根拔起啊！！”
苦无涯看向后山。
那里是苍穹宗的灵脉源头。
后山禁地，最后几名太上长老面色惨白地站在那里，布下了最后的防线——锁灵大阵。
“苦无涯！停下！”一名太上长老嘶声喊道，“再往前一步，我等便引爆灵脉，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苦无涯脚步未停。
“引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们以为，那是爆炸？”
“在我看来，那只是……加餐。”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脚，朝着宝库大门，轻轻一脚踢出。
一道极细的暗金丝线从他的脚尖迸发，瞬间没入地面，顺着整条灵脉疯狂蔓延。
丝线所过之处，原本纯净的灵气瞬间被染黑，被转化，被吞噬。
【吞噬宗门灵脉。苦元+5000。苦楚值+3000。万古苦道第二层：枯荣转生，解锁进度10%……50%……90%……】
系统面板的提示疯狂刷屏。
苦无涯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几欲爆炸的力量。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暗金已经凝如实质。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那几个已经吓傻的太上长老，优雅地点了点头。
“感谢款待。”
“但这顿饭，没吃饱。”
话音落下，他转身，看向远方。
那里，是北域其他三大宗门的地界。
他迈步，身影缓缓升空，悬于苍穹宗废墟之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穿不透那层萦绕的暗金寒气。
就在他准备撕裂虚空，离开这片废墟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穿神魂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垂落！
那是一道纯粹到了极致、浩瀚如汪洋的极寒剑意！
这道剑意像一把开天辟地的巨刃，硬生生将苍穹宗上空那层暗金色的苦云，从中间一分为二！
阳光重新刺破云层，但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刺骨的冰寒。
苦无涯升空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刚刚吞噬的、还在沸腾的暗金苦元，在这道剑意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丝……凝滞。
“咔嚓。”
他发现自己周身那层坚不可摧的暗金苦元护罩上，竟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白霜。
戒指里，刚才还在疯狂吐槽的孟渡残魂，在看清云层裂缝中的身影时，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过了足足三秒，孟渡才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太玄圣地……执法大长老，李道玄！！半步化神！！你小子惹错人了！！”
苦无涯感受了一下体内那颗刚刚满的种子，金线还在暴涨，苦元还在翻涌。
他停下脚步，悬停在半空中，静静打量着那个从云层裂缝中踏出的灰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脚踏一柄古朴的木剑。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苦无涯散出的苦意，都在本能地向他自己靠拢。
苦无涯眼底那刚刚燃起的暗金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熊熊燃烧了起来。
“半步化神？”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里透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这道硬菜，刚好用来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