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敬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将几人带到屋里喝茶。
路过南风时,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只觉得这年轻人有些许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见他韦敬盯着南风看,荣意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连忙上前打岔:“韦大人,昨日可否在酒楼中查到有用线索?”
韦敬这才回神,点了点头:“有线索,昨晚两位大人用的饭菜,我们都带回来一一验过,唯独有一份查出有毒。”
听到菜中有毒,在座的几人均是面色凝重,王弄影更是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荣意问道:“是什么菜?被下了何毒?”
韦敬将一卷卷宗递给她:“是砒霜,下在了酥肉中,所幸郑老被救回来,不然这次你们杏花村酒楼恐怕难以善了。”
荣意正欲翻看卷宗的手顿住,抬眸望向韦敬:“韦大人的意思是?”
韦敬笑了笑:“姑娘当真敏锐,今日一早,郑老派人传话,让我们务必全力配合姑娘查清此案。”
荣意了然,看来是郑老醒来,知道了自己救他的事,所以这才投桃报李。
荣意合上卷宗,朝韦敬行了一礼:“那这段时日就仰仗韦大人了。”
“好说好说,韦某多嘴问一句,你们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
听韦敬说起这个,不知为何,荣意的脑海中突然闪现那日招工时,那把梁翠推倒在地的男子。
“韦大人这是查到什么吗?”
韦敬点点头:“不错,昨晚我们连夜将酒楼的伙计带回来问话,结果都说自己没有往青云阁送过酥肉。
那王掌柜也说,青云阁的菜单里并没有酥肉这道菜,我查看过青云阁的菜单,上面也确实没有酥肉。”
闻言,荣意将那天招工时发生的事告知了韦敬。
南风想起那人的身影,又想到昨晚跟丢的人,两人的身形渐渐合二为一。
他突然猛地站起身来:“是他。”
众人都被他的反应惊到,荣意忙问:“谁?”
南风看向她认真道:“就是那周四。”
说着,又看向韦敬:“昨晚,我看到有个人影从后院溜出,觉得蹊跷,便跟了上去,那人背影瘦削,身形和周四很像。”
韦敬听了南风的叙述,沉思片刻,然后对他们道:“那周四见过你们,若是你们去查探,恐会打草惊蛇,我带人去,想必他不会过于防备。”
荣意想了想,觉得韦敬说得有道理,和南风相视一眼,又看了看王弄影,见他们没有什么意见,便对韦敬道:“那就麻烦韦大人了。”
韦敬摆摆手:“分内之事。”
韦敬将几人送出公廨,就折返点人,准备去会会那周四。
……
出了公廨,荣意带着径直往前走,王弄影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街道,忍不住开口问荣意。
“我们现在去哪儿?”
荣意头也没回:“回酒楼。”
王弄影诧异:“回酒楼?可是酒楼都被贴上封条了呀。”
荣意唇角勾了勾:“谁说我要从正门进啊。”
王弄影:“啊,不走正门,那走哪儿?”
没人应答,微风拂过,掀起她一片裙角,似是给她的回应。
来到杏花村酒楼门口,大门果然被贴上了封条。
荣意带着两人绕到后院的围墙边,后院的门也贴上了封条。
王弄影抬头,朝高高的围墙看去,眉头皱得都能挤出水来。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要怎么进去时,荣意躬身一个纵跃,人就到了墙头。
再看南风,他后退几步,然后几大步助跑,脚在墙上借力一蹬,人瞬间掠上墙头。
看他们这样的操作,王弄影惊得目瞪口呆。
竟瞬间生出这俩人这么看起来,居然很般配的想法来。
王弄影甩了甩头,快速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望着墙头上的两人。
“那我呢?我怎么上去啊?”
她不敢大声说话,站在围墙下又急又紧张。
荣意看了看四周,朝她低声道:“你在这儿帮我们望风,要是有人来了,你就学布谷鸟叫。”
不等王弄影回答,围墙上的两道人影相继消失。
后院中,木盆里还放着洗了一半的碗碟筷子。
还有那准备洗的萝卜,也还泡在盆里。
两人在后厨看了一圈,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于是,准备到酒楼里看看。
顷刻间,两人来到青云阁,里面的一切物什都被搬走查验,所以现在青云阁就剩下一间空屋子。
房间里一览无余,看着实在不像能藏人的样子。
就在他俩准备出去时,荣意就在帘子下看到了半个泥巴脚印。
她拽了拽南风的袖子,南风侧身看她,荣意朝地上使了个眼色,南风这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接着,两人蹲下,南风伸手去那脚印上沾了沾,然后抬头对荣意低声道:“是湿土……”
余下的话没说完,两人抬眸对视,均在对方眼中看懂了尚未表达出的意思。
一道劲风从两人身后袭来。
荣意和南风顺势往地上一滚,接着迅速站起身,成防守姿态。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烛火熄灭。
青云阁没有窗户,照明全靠烛火,当时这么设计,也是为了提供,有绝佳私密性的场所。
现在烛火熄灭,视物就全靠门外的一点天光了。
这样的环境,荣意以前训练时经常接触,所以并不陌生,几息之间便很快适应。
南风却没这么快适应,烛火一灭,他便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凭着身体感官和听觉来预判危险。
那屋中的黑影,似是也看出了南风处于弱势,轻盈地挪动着脚步朝南风的方向靠近。
想趁着荣意还没适应环境,先把这个弱的解决。
荣意看着他的动作,迅速将呼吸调整为与他一致。
黑影动,她就动,黑影停,她也停……
就这样,等到荣意都摸到了南风身边,那黑影愣是一点儿没发现。
南风身形高大,荣意就这么站在南风面前,也能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那黑影见面前的人一动不动,心中嗤笑,觉得南风就是个傻大个儿,敌人都快到面前了,还浑然不觉。
就在那黑影快要窜到荣意面前时,南风手起槌落。
荣意只听到一声瓜裂开的动静,然后就看到,面前的黑影抱着脑袋在自己面前跳来跳去。
荣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南风,只见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个木槌。
见她回头,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将目光移到那黑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