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琳口中的三哥虞谨风和四哥虞谨宸是大房林姨娘所出的一对双胞胎兄弟,比虞姝年幼两岁。
兄弟两人都不爱读书,平日里,一个爱折腾些胭脂水粉的生意,一个爱折腾花花草草。
虞姝出嫁前,这两个弟弟还时常找她一块出门玩,如今这两人整日往外跑,有时连着好几日都不回府。
她忍不住笑,种上几朵莲花,再养上一些鱼,如此就能招财了?
倒也真是那两个财迷能干出来的事。
虞琳见虞姝笑,也跟着笑,当即扶着她往前院那边的方向走。
刚过午时,前院人不多,两人在池子边的凉亭坐着,下人们送来了茶和糕点。
虞姝对喂鱼没兴趣,但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莲花池,倒真起了几分兴致,从虞琳手里接过鱼食撒了一些,几十条颜色鲜艳的鱼都瞬间游过来抢食。
“这鱼果真好看。”
虞琳笑眯眯,“这些鱼可都是三哥的命根子。”
“我偷偷跟你说,上个月大哥心情不好在这喂死了两条鱼,给三哥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然后三哥就寻了个人专门守在这看,不让人多喂鱼食。”
说着,她还示意虞姝看身后,“你瞧,这会就搁那站着呢。”
虞姝转过头看了眼,只见那专门照看池子的下人正在时不时往自己这边偷看几眼,视线盯着自己手里的鱼食,顿时觉得好笑。
她顺嘴问,“大哥上个月怎么了?”
虞琳:“应该是官场上的事吧,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大哥也不会同我们多说什么……不过他这两日看着心情倒是挺好的。”
待在府里的时间都变多了。
闻言,虞姝心里却纳闷,虞谨言这两日心情好吗?
一会白脸一会黑脸,反正她是没看出来。
这时,虞琳没忍住,问:“二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虞姝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她,“怎么忽然这么问?”
虞琳犹豫,半晌才开口,“我知道姨娘对你不好,你们每回都吵。”
“姨娘近来总说明年要给我寻一门高嫁的好亲事,我知道她是想借侯府的势,但我没这样想的……”
她说着,无意识地抓着袖子扯,明显有些紧张了。
虞姝看着虞琳的小动作,“所以你就担心我讨厌你?”
虞琳点点头。
两人关系不好,时常吵架,她作为女儿和妹妹,既不能指责姨娘,也不能劝二姐姐去体谅,时常因为什么也做不了而内疚,日子长了,她就担心会招人生厌。
虞姝淡笑,“是姨娘对我不好,又不是你,我讨厌你作甚?”
闻言,虞琳猛地抬头看虞姝,眼睛都亮了,“二姐姐不讨厌我?”
虞姝:“不讨厌。”
她不是好赖不分的人,虞琳对她向来真心,她又岂会看不出来。
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虞琳高兴了,起身又是给虞姝倒茶水,又给她递糕点,把一旁丫鬟伺候的活都给抢了。
这时,不远处安福带着贵客路过凉亭,朝两人行了礼。
“二姑娘,六姑娘。”
虞琳目光看向安福身后的男子,一看是熟人,笑着招呼,“傅大人,你也过来一块喂鱼呀!”
安福笑道,替身后的男子回话,“六姑娘,傅大人今日是来寻大郎君谈正事的。”
言下之意,怕是没空陪着一块喂鱼。
二人对话间,虞姝目光望去,只见那白衣男子从安福身后走出来,朝她和虞琳作揖,“二位姑娘妆安。”
熟悉的面容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是兄长读书时的同窗傅钧山,与兄长关系甚好。
听说傅钧山如今在大理寺任职少卿,在京中因为品性正直,官声不错。
虞姝点头,以示回礼。
一旁的虞琳还想着给两人介绍一番,傅钧山却向前了两步,行至虞姝前头,温声问了一句:“二姑娘近来可好?”
虞姝笑笑颔首:“一切都好。”
虞琳诧异,这二人竟然认识?
傅钧山目光看着她,只觉她看起来比三年前要瘦,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在大理寺办过大大小小的案子,最善察言观色,心知虞姝嘴上的一切都好都是假的。
难道她与杜宴并非京中传言的那般要好?
傅钧山想问两句关心一二,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如今虞姝已嫁为人妇,他怎么开口,都不太合适。
一旁的安福倒是催促了,“傅大人,我家大郎君还等着呢。”
虞姝对上傅钧山关心的目光,笑笑开口,“傅大人快去吧。”
傅钧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一会才跟着安福离开凉亭。
人前脚走,后脚虞琳就凑到虞姝面前,好奇地问,“二姐姐,你同傅哥哥以前相识?”
虞姝颔首,“兄长与他是同窗,那时见过。”
“原来如此,竟然也是同窗。”虞琳若有所思。
“二姐姐,这傅钧山如今在京中可有名,为人谦逊,办案刚正不阿,官声不错,不过因为跟咱们大哥走太近了,好像都没姑娘家敢嫁他。”
可惜长了那么好的一幅皮囊,跟大哥一样娶不到妻。
虞姝诧异,傅钧山竟然还没娶妻吗?
她怎么记得当年傅钧山和兄长闲聊时提过有心仪的姑娘,只等科考后上门提亲的?
看来是人家姑娘不愿意。
虞琳想到自己从前听来的传闻,“不过也可能是他从前家境贫寒,所以才没有姑娘家愿意嫁。”
“我听说他当年一边读书一边在书铺给人抄信赚束脩,甚至还卖过字画,一幅才几两,可不值钱了。”
“不过他当年卖出去的字画,如今倒是挺值钱,好些人出价几百两求购,我先前还想买一幅回来镇宅,托人打听一番,都不知道那些画被谁买去了,竟一幅都找不着。”
闻言,一旁的海棠下意识看向自家娘子。
而此时,虞姝听虞琳提起字画,才想起来,自己院子里其中一个箱子,还放着十几幅傅钧山的字画。
想当年在书铺买话本子时,她撞见傅钧山卖字画被人压价到几文钱的落魄模样,便让海棠寻人去将字画都给买了。
当时是出于一片好心,哪能想到这人的字画现如今会这般值钱。
虞姝心想:回头就让海棠趁着值钱的时候悄悄将画拿去卖了,赚些银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