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爆开，赵胜男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喉咙一滚，将生肉咽了下去。
不到三息的时间，她的脸色瞬间涨红，一股燥热的气血从胃部升腾而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原本卡在锻体境后期的瓶颈，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好霸道的气血！”
赵胜男眼睛一亮，猛地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有了赵胜男带头，加上亲眼看到了妖魔血肉的好处，差役们眼中的恐惧终于被贪婪和渴望压了下去。
“大人！我也干了！老子受够了给那些畜生当孙子的日子！”
一名身材魁梧的捕快咬着牙站了出来，大步走到箱子前，学着赵胜男的样子割下一块肉塞进嘴里。
“算我一个！”
“我也来！”
很快，陆陆续续有三十多个人站了出来。
沈炼看着这些双眼通红、满嘴是血的差役，微微点头。
虽然实力低微，但只要敢吃妖魔的肉，敢对妖魔拔刀，那就有培养的价值。
他从中挑选了二十个底子最好、眼神最狠的差役，正式编入巡防小队，并任命赵胜男为小队统领。
二十个被挑中的差役，此刻一个个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生吃妖魔血肉带来的狂暴气血，在他们常年亏空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有人热得扯开了衣领，有人甚至鼻孔里淌出了鼻血，但没有一个人喊疼，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凶光。
这世道，力量就是命。
沈炼冷眼看着这群人，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把剩下没吃完的肉用粗盐腌了，挂在库房风干。以后谁杀的妖多，谁就能多分肉。”
沈炼随口吩咐了一句，随后目光转向赵胜男，“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赵胜男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血沫，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
她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迹，大声应道：“是！”
一行人跟着沈炼，径直穿过县衙中庭，来到了后院王县令的住处。
王县令这老东西平日里装得两袖清风，住的院子却修得比府衙还要气派。
沈炼走到正房门前，连门都没推，抬腿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连带着门框被踹得倒飞进屋里，砸碎了一地的花瓶摆件。
“搜！”沈炼下令。
二十个如狼似虎的巡防队员立刻冲进屋里翻箱倒柜。
没过多久，就有人在床榻下面摸到了暗格的机关。
伴随着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一面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里面的密室。
火把凑近一照，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屋子里此起彼伏。
密室不大，但里面堆满了码放整齐的银锭，足足有十几箱。
靠墙的架子上，还堆放着上百袋精细的白米和白面。
“这狗官！”赵胜男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枯木县的百姓连树皮都快啃光了，这老畜生为了讨好妖魔，不光把人族当口粮送进山，自己还在背地里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
“把银子装箱抬出去，粮食全部拉到前院。”
沈炼转过身，走出王县令的院子，径直来到了县衙角落的一处偏房。
这里安置着昨天夜里他从乱石村救下来的那对母子。
推开门，屋子里光线昏暗。
那妇人正抱着孩童缩在墙角，听到开门的动静，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
等看清来人是沈炼后，妇人眼眶一红，拉着怀里目光呆滞的孩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脑袋把青砖磕得砰砰直响。
“沈大人……沈青天！多谢您不杀之恩，多谢您救了我儿的命啊！”
妇人声音嘶哑，昨夜的惊吓和长途跋涉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起来吧，乱石村已经没了，你们留在县衙也不方便。”
妇人一听这话，以为沈炼要赶她们走，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磕头：“大人，求您行行好，给我们在县城里留个落脚的地方吧，只要能活命，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城外全是妖魔，她们孤儿寡母一旦被赶出去，连半个时辰都活不过。
“我没说要赶你们出城。”
沈炼偏头看向刚从王县令院子里出来的赵胜男。
“在城南找一处干净安全的空院子，把她们母子安顿过去。另外，去城外难民营和破庙里摸摸底，凡是沧澜村和乱石村侥幸逃出来的活口，全都给我接进城。”
赵胜男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沈炼是个冷血无情的杀胚，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管这些难民的死活。
“大人，城里的空房子倒是有不少，都是被妖魔吃绝户空出来的。可难民数量不少，接进城怎么养活？”
“王县令私库里的粮食和银子，就是给他们准备的，去办吧，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人全部安顿好。”
赵胜男看着沈炼挺拔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半个时辰后。
枯木县城南的一处开阔空地上，支起了十几口大铁锅。
柴火烧得劈啪作响，锅里的白米粥翻滚着，浓郁的米香味顺着冷风飘出去老远。
几百个衣衫褴褛、饿得面黄肌瘦的难民被巡防小队接到了这里。
他们看着那翻滚的白米粥，一个个狂咽口水，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在他们的记忆里，县衙的差役比城外的妖魔好不到哪去。
突然把他们聚在一起，还煮了这么香的粥，不少人心里都在打鼓，生怕这是断头饭，吃完就要被绑去山里喂妖魔。
沈炼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冷眼看着这群被吓破胆的百姓。
“敲锣。”他吩咐道。
当！当！当！
刺耳的铜锣声压住了空地上的嘈杂。
赵胜男提着刀，站在大铁锅前，气沉丹田大喊道：“都听好了！从今天起，枯木县不准再往山里送贡品！王县令那个老畜生已经伏法，脑袋就挂在城门上！”
“这些粮食，是沈大人开仓放粮，专门救济你们的。凡是受灾的村民，每人领两碗粥，外加二两纹银！”
这话一出，人群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送贡品了？王县令死了？还给他们发粮食和银子？